歐陽震的聲音壓得很低。
“是屬下失職。”
那族老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句，“半個時辰前屬下還在靈園巡查，果樹還在的。
等屬下回去取了靈泉水再折返，樹就沒了。
地上隻剩一個坑，好像是被人給直接拔走了。
歐陽震沒有接話。
堂下跪著的族老們也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歐陽震闔上眼。
四階護族大陣全開，他父親歐陽天策，歐陽家唯一的元嬰真君，就在後山閉關。
有人在元嬰真君的眼皮子底下，穿過四階大陣，踏進靈園，拔走了結金果樹，然後全身而退。
後山，歐陽震的父親歐陽天策閉關的洞府，石門緊閉。
歐陽震跪在洞府門前。
等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石門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心神安定的力量。“進來吧。”
石門開了。歐陽震站起身，邁步走進洞府。
洞府不大，石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光線柔和。歐陽天策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看著兒子走進來，目光平靜，沒有詢問。
歐陽震在父親麵前跪下，低著頭，將今夜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沒有推卸責任，隻是陳述事實。
說完之後，他伏在地上，等待父親開口。
洞府裡安靜了很久。
歐陽天策沒有暴怒，沒有拍碎什麼東西，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隻是沉默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又像是在感知什麼。
“結金果樹的事，不要再查了。”歐陽天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歐陽震擡起頭，看著父親。他想說那是歐陽家千年的根基，想說沒有了結金果樹後代子弟結丹怎麼辦，想說難道就這麼算了。
但他看著父親那雙明亮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是。”歐陽震低下頭。
“今晚來的人，修為遠在我之上。”歐陽震天的聲音很輕，“他若要取我性命，輕而易舉。
你若再去追查，惹惱了那人，整個歐陽家都不夠他殺的。”
歐陽烈的身體微微一震。
在父親之上？
父親是元嬰真君，那人至少也是元嬰後期，甚至化神。
一個元嬰修士，親自來偷一棵結金果樹？
不對，不是偷。
那人根本沒有偷，他是拿。
就像從自家後院拔一棵草一樣，隨手拿了就走。
歐陽家的四階大陣，後山閉關的元嬰真君，在那人眼裡，大概跟沒有一樣。
“下去吧。”歐陽天策閉上了眼睛，“傳令下去，今夜之事，歐陽家上下，不得再議。
歐陽震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石闆。“是。”
他站起身來，倒退著走出洞府。
石門在他麵前緩緩關閉，陣紋重新亮起，靈光流轉。
歐陽震走回議事堂，推開門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沒有坐下，就站在門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每個人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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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金果樹的事，到此為止。
堂下一片死寂。
歐陽震沒有再說第二句話，轉身走出了議事堂。
身後的大門緩緩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鏡湖島，一個月後。
結金果樹活了。
那幾根被扯斷的根須在靈泉的滋養下重新生出了細根。
樹榦上的金色紋路比剛種下時亮了許多，從樹根一直延伸到樹梢，像是一條條金線纏繞在青灰色的樹皮上。
枝頭的幾枚果子也大了一圈，青中透金的果皮上，紋路越來越密，靈光越來越亮。
林子菁每天都會來後山看它。
這棵樹是林家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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