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玄柔聲說著,將碗遞到她嘴邊。
江禾大口吞咽著,暖流順著胃部散開。可等她喝完最後一口,探頭往許玄身後的灶台和米缸看去時,臉色猛地一變。
米缸的底已經朝天了,灶台上連一片能啃的野菜葉子都沒剩下。
“家頭沒得吃的咯?”
江禾一把抓住許玄的袖子,
許玄看著她,苦笑著搖了搖頭:“娘子,方才那碗米湯,是家裡最後一點口糧,如今米缸已空,莫說糙米,連耗子路過咱們家,都得含著眼淚走。”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在這個大荒之年,斷糧,就意味著半隻腳踩進了閻王殿,不出三天,他們倆就會像村口那些流民一樣,活活餓死在土炕上。
江禾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頭,她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地,幾步走到牆角,一把抄起那張牛角大弓。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當家的,老娘現在覺得渾身是勁,這弓術沒白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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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咬著牙,把裝了幾支破木箭的箭筒跨在腰上,“外頭樹皮都被啃光了,老娘去山裡頭碰碰運氣!隻要打到隻活物,咱們就能活!”
許玄心底暗自鬆了口氣,連忙上前攔住她:“娘子不可!這大荒之年,外山連根草都沒了,哪來的獵物?你若要去打獵,隻能進深山,可深山裡……”
“深山咋個了?老娘從小就在山邊邊長大,還能迷路不成?”
江禾急脾氣上來了。
許玄從懷裡掏出江老漢留下的那張破舊羊皮地圖,攤在坑沿上,指尖在上麵比劃著,分析道:“娘子你看,大旱已久,飛禽走獸也要喝水,外圍的水源早就乾涸了,獵物為了活命,定然會順著乾枯的河床,聚集到青龍嶺深處的回水灣。”
他指尖重重地點在地圖深處的一個紅圈上,這正是畫卷提示的老虎盤踞之地。
“可是……”
許玄話鋒一轉,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深深的忌憚,“嶽丈生前在這地圖上做過記號,這回水灣附近,有大型猛獸出沒的蹤跡。甚至可能有……大蟲!這等猛獸也是要去喝水的,咱們餓了兩天,你若碰上它,那是去送命啊!咱們還是去鎮上求求人,哪怕我去賣身做苦力……”
“求個錘子!鎮上的財主恨不得把窮人骨油都熬出來喝,你去賣苦力,半天就得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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