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蟲是打下來了,可我們哪裡敢要啊!全被縣衙的官爺和鎮上的鹽鐵幫給強行征調了!他們說,能免了我們通匪的罪已經是法外開恩,連根虎毛都沒給我們留下啊!”
許玄指著車上那半袋粗糙的麩糠和一塊發臭的碎骨頭,眼眶通紅:“你們看,這還是我在鎮上的破廟裡,僥幸撿了半貫香客掉落的銅板,才勉強換了這半袋豬都不吃的麩糠回來。咳咳咳,我這身子骨,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看到車上真的隻有一堆破爛和麩糠,張大娘臉上那虛偽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嫌惡與晦氣。
“呸!搞了半天,原來還是個窮鬼!”
張大娘不要臉的一把從許玄手裡搶回那碗米湯,罵罵咧咧的轉身往外走,“白瞎了老娘燒的這碗熱水!真是掃把星,不僅是個病癆鬼,連到手的富貴都能讓人搶了,活該餓死!”
江老九的臉色也陰沉,他鄙夷的看了一眼正在劇烈喘息的許玄,隨後目光在江禾那健壯的身段上掃了兩圈,冷笑了一聲。
“禾丫頭,九叔可是為你好。”
江老九壓低了聲音,“你看看你這個殘廢相公,連口熱飯都掙不來,護不住你,聽九叔一句勸,等他這幾天咽了氣,你就搬到九叔院裡來,我那傻兒子雖然腦子不靈光,但好歹家裡還有兩分薄田,你隻要肯給他生個帶把的,再幫九叔把地種了,九叔保證不讓你餓死。”
吃絕戶!
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不僅想謀財,甚至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算計江禾這具年輕健壯的勞力了!
“你給我滾!”
江禾雙目赤紅,猛的拔出柴刀,“我相公長命百歲!你再敢咒他一句,我活劈了你這老畜生!”
“瘋婆娘!不知好歹!”
江老九嚇得連連後退,險些絆倒在門檻上,他怨毒的瞪了夫妻倆一眼,走到院外,這才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們這對狗男女,還真以為能活長久?我呸!”
江老九站在風雪中,冷笑道,“你們還不知道吧?縣太爺下了嚴令,鎮上的鹽鐵幫明日一早就要進村,挨家挨戶強征冬防剿匪餉!每戶半兩銀子!交不出錢的,男的直接用鐵鏈鎖了去前線當填溝壑的炮灰,女的直接賣進鎮上的暗窯子抵債!”
江老九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許玄:“我已經跟裡正通了氣了,你們江家,可是村裡頭一個被造上花名冊的!你們就在這四麵漏風的破廟裡,等著明天早上被鹽鐵幫抓去扒皮抽筋吧!哈哈哈!”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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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的臉色變得蒼白,半兩銀子!在這連樹皮都吃光的大荒年,這簡直是逼著底層人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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