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多識廣。”
許玄雙手攏在袖子裡，“我們夫妻二人偏居這窮山惡水，對外麵的世道一無所知，不知如今這天下，是個什麼光景？”
這就是許玄的目的，用一碗肉湯，敲開這個神秘遊商的嘴。
白長風擦了擦嘴角的湯汁，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天下？這天下，快要翻過來了。”
他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驚動了風雪中的鬼神：“兄弟，你們這青山村太偏，消息閉塞，你們可知，就在半個月前，北梁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漫不經心烤火的許玄，瞳孔微微一縮。
大業朝的北梁防線，是抵禦北方蠻族的第一道屏障，駐紮著整整三十萬邊軍，那是大業朝最精銳的部隊，怎麼會突然崩塌？
“朝廷發不出軍餉，連著三年大旱，糧草也斷了。”
白長風似乎看出了許玄的疑惑，冷笑一聲，“那些戍邊的苦哈哈，餓得連拿刀的力氣都沒了，還要被監軍克扣口糧，最終，炸了營，三十萬邊軍，沒有死在蠻族的刀下，反而殺官造反了。”
白長風端起空碗，江禾非常懂事地又給他添了一勺熱湯。
“三十萬餓狼啊！他們打散了編製，化整為零，成了一股股流寇島所過之處，猶如蝗蟲過境，寸草不生，如今，最大的一股潰兵，號稱破軍營，正順著官道，直奔咱們這青水鎮的方向而來。”
許玄的心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難怪！
難怪之前一直隻是慢條斯理收稅的鹽鐵幫，最近會突然像瘋狗一樣四處逼捐，甚至連江老九都要喪心病狂地搶奪村民最後的口糧。
難怪這幾天，他總能在風雪中聞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殺機。
一切的線索在許玄腦海中迅速串聯起來。
“既然有流寇作亂，鎮上的縣令大老爺，難道不派兵剿滅？”
許玄繼續不動聲色的試探。
“剿滅？拿什麼剿？用他那幾百個隻會欺軟怕硬的衙役嗎？”
白長風嗤笑一聲，“咱們那位縣太爺現在隻顧著一件事，斂財自保，他下令大幅加派冬防餉，同時在鎮上強行征召壯丁，擴充鄉勇，凡是交不起稅的，要麼賣兒賣女，要麼就得去填城牆。”
說到這裡，白長風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陰影中的江禾：“這位娘子天生神力，那把柴刀雖然斷了，但我看得出，斷口是被巨大的反震力生生崩斷的，若是在鎮上，單憑這份力氣，絕對會被縣衙或者幫派強行抓去當先鋒營的炮灰。”
江禾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正要開口，卻被許玄用眼神製止。
許玄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局勢，比他預想的還要惡劣十倍。
青山村地處盆地，無險可守，四麵透風，沒有城牆，沒有護衛，甚至連武器都沒有，一旦那股被稱為破軍營的潰兵流寇抵達，這個村子就會像一個擺在案板上的肉包子，瞬間被吞噬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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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青山村，必死無疑。
“白兄。”
許玄改變了稱呼，“在下想向你打聽一件事，這青水鎮的地下鬼市，如今是個什麼行情？”
白長風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這句話，他作為一個遊商，最重要的就是敏銳的嗅覺，這對夫妻能在絕境中吃上肉，且麵對如此驚天駭聞依然麵不改色，絕對不是普通的泥腿子。
“兄弟想買什麼？或者，想賣什麼？”
“買刀，一把真正能殺人的好刀，再買兩套能擋住冷箭的皮甲。”
許玄毫不避諱地說道，隨後他話鋒一轉，“至於賣……不知白兄對那些來路不正的散碎銀兩，可有興趣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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