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和麵，做成硬邦邦的死麵餅子，這種餅子極難消化，但卻最能抗餓。
灶坑前，許玄披著棉襖坐在一張矮腳馬紮上，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有一搭沒一搭地往灶膛裡添著乾柴，火光映照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驅散了幾分病態的蒼白。
“當家的，這麵粉太糙了，還摻了糠麩，水一倒進去就死沉死沉的，真難揉。”
灶台上，江禾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她正對著一個碩大的粗陶麵盆較勁，盆裡是一大團灰褐色的死麵，因為天氣太冷，麵團僵硬得像塊石頭。
江禾隻能憑借著天生神力，用雙拳狠狠地往下砸，雖然把麵團砸得變了形，但裡麵的麵筋卻完全沒有揉開。
許玄看著她那純靠雙臂蠻力發作的笨拙模樣，腦海中浮現出係統麵板上那停滯不前的九品千鈞境進度條。
是時候了。
“禾兒，揉麵可不能光靠手上的蠻力。”
許玄撥弄了一下灶火，讓火燒得更旺些，語氣像是在閒聊家常，“我以前在書院讀書時，常去後廚幫工，聽那位做了幾十年雜役的老火頭軍說過，這揉麵啊，其實和打仗布陣是一個理兒。”
“揉麵還跟打仗有關係？”
江禾停下手裡的動作，好奇地回過頭。
“那是自然，老火頭軍說，最好的死麵饃饃，得揉出千鈞之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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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玄指了指麵盆，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現在隻用肩膀和手臂去砸，這叫死力，力氣大半都散在了空氣裡，不僅揉不勻，人還容易累。”
江禾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當家的說得對，我膀子都有些酸了。”
“來，聽我的。”
許玄站起身，走到江禾身邊，伸出蒼白的手指在她的後腰處輕輕點了一下，“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腳趾像樹根一樣，死死抓緊地麵，這就叫下盤生根。”
江禾非常聽話地分開了雙腿，按照許玄的要求站定。
“然後，雙膝微屈，腰胯往下沉，但脊背要挺直。這就叫腰馬合一。”
許玄繼續用平靜的聲音指引著。
江禾調整著姿勢，起初覺得有些別扭，但當她完全按照這詭異的姿勢站好時，突然發現自己的雙腿仿佛和腳下冰冷的泥地連在了一起，有一種穩固的感覺。
“很好，現在，把雙手放在麵團上，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不要鼓肚子，感覺那口氣順著脊椎沉到腰眼上。”
許玄緊貼著她，借著微弱的火光，仔細觀察著她身體肌肉的每一絲起伏。
“用力的時候，不要先動手臂，要讓腳底板發力，把力量往上蹬，經過你的膝蓋、大腿，傳導到這兒，”許玄的手指輕輕拍了拍江禾的後腰，“然後扭腰，用腰胯的力量帶動肩膀，最後才順著手臂，壓在手掌上。”
“這叫力從地起，節節貫通，試一次。”
江禾屏住呼吸，腦海中那個因為武道開竅而變得異常清晰的感官瞬間被激活。
她雙腳猛地踩實地麵，大腿肌肉瞬間繃緊，一股純粹的物理力量，順著許玄剛才指引的路線，如同潮水般從大地逆流而上，穿過腰胯，跨越背脊，最終化作一股排山倒海的沉重力道，順著她的雙掌，狠狠地壓進了那個僵硬的麵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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