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朝的造紙術並不發達，這種黃麻紙纖維粗糙，稍微沾點水或者用力一戳就會破，最是脆弱不過。
許玄將這些麻紙一張張平鋪在院子中央那片未被踩踏的平整雪地上，用幾塊小石頭壓住邊角。
“禾兒，從今天起，你打水、劈柴、做飯的間隙，就在這上麵練走路。”
許玄攏了攏那件破舊的羊皮襖，“提著你肚子裡的那口氣，感受小腿和腳掌筋肉的收縮，什麼時候你能在這麻紙上走上十個來回，而紙不破、雪不陷，你的步法便算入門了。”
江禾看著那薄如蟬翼的黃麻紙，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剛剛把百年青石踩成粉末的腳丫子，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踩這紙不破？當家的，俺試試……”
江禾深吸了一口氣，如臨大敵般繃緊了渾身的肌肉，她憋得臉色通紅，謹慎的抬起右腳，猶如一隻企圖過河的笨拙大象，小心翼翼地朝著第一張麻紙探出了腳尖。
“哧啦，，”
江禾的腳尖剛一沾紙，哪怕她已經覺得自己用儘了生平最輕柔的力道，但那薄脆的麻紙依然被她不受控製的瞬間踩穿，不僅紙破了一個大洞，連底下的積雪都被壓出了一個極深的腳印。
“哎呀！”
江禾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滿臉愧疚地看著許玄，“當家的，俺太笨了……”
“無妨，萬事開頭難，慢練，百天內能成，便是極好的。”
許玄靠在掉漆的門框上，耐心的做起了這個人形怪物的身法教頭。
小院裡的時光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江禾一次次地踩破麻紙，一次次地懊惱重來，許玄則端著那杯溫熱的薑茶，在嫋嫋的白氣中，糾正著她的呼吸和重心。
然而，這種難得的歲月靜好，並未能持續太久。
“砰砰砰！”
一陣拍門聲。
裴半夏背著那個破爛的藥箱，凍得嘴唇發紫，像隻受了驚的鵪鶉一樣從門縫裡擠了進來，她甚至來不及拍打肩膀上的積雪，反手便死死地閂上了木門，又搬起旁邊的一塊大石頭頂住門栓，這才雙腿一軟，癱坐在雪地裡大口喘息。
“書生！外麵……外麵天塌了！”
裴半夏的眼中透著深深的恐懼，聲音因為極度的寒冷和驚恐而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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