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寒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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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前，京城，楚家老宅書房。
沈寒淵跪在青磚地麵上，膝蓋壓著磚縫，冷硬的觸感透過西褲的布料滲進來。這種疼痛他早已習慣。
此刻，他脊背的肌肉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內心的惶恐如山呼海嘯。
他不知道家主為什麼突然召見他。
天權在楚家的商業版圖中並不算什麼。
楚家控股的產業遍布能源、軍工、地產，哪一個不比一家互聯網公司體量龐大？
天權這六年業績翻了四十倍，也不至於到了要家主親自關心的地步。
——除非，不是為公事。
他垂下眼，盯著地麵上青磚的縫隙，安靜的等。
楚峻行端坐太師椅上。年過七旬，精神依舊矍鑠。
“寒淵。”楚峻行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沉得壓人。
“家主。”沈寒淵俯身，額頭輕觸地麵，然後直起。
“叫你回來，是有件事要當麵交代。”
“家主請講。”
“一個月後。”楚峻行的語氣平淡，“我將把家主之位，交給老二——楚懷瑾。”
沈寒淵沒有抬頭，但脊背明顯繃緊了。
這是不該他知道的事。
家主傳位是主家的內務，規矩上輪不到一個家奴提前知曉。但家主對他說了，他就隻能聽著。他沒有插嘴的權利，沒有提問的資格，甚至連表情都不能有——因為沒有表情，才是最安全的。
“這些年，老二一家不曾用楚家分毫。”楚峻行看著沈寒淵，目光裡帶著審視，“自然，也從未要過你。但如今老二繼任家主，他的兒子，便是楚家的少主。”
他頓了頓，端起了手邊的茶盞。
“為少主培養的家奴，不是隨便誰都能消受的。這是你的榮譽。”
沈寒淵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下奴明白。”
楚峻行端起茶盞，杯蓋輕輕刮過杯沿，發出瓷與瓷之間細密的摩擦聲。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刮在沈寒淵的神經上。
“好好準備。”楚峻行抿了一口茶，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往後你的生死，都由他決定。他若執意不要你，你就隻能回到刑堂，熬刑至死。”
沈寒淵的脊背沒有動。他的肩膀沒有動。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排山倒海的恐懼從心臟一直竄到胃裡。
他太知道——“熬刑至死”意味什麼。
在家奴學校的懲戒室裡，教官帶他們去看過一次——執行“觀摩教育”。
那個人被綁在刑架上，從第一鞭到最後一絲呼吸停止，整整三天時間。血從刑架腳下淌到排水溝裡，在青石地麵上凝固成一層黑褐色的薄膜。
沒有人哭，沒有人叫，因為懲戒室裡禁止出聲。
“下奴明白。”沈寒淵的聲音依舊是平的。
“現在告訴你，是要你先做好準備——將天權的事務交接清楚，不可因認主而廢公。”
“交接清楚”——這四個字，是為了天權，不是為了他。
楚峻行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隨意得像是隨口叮囑：“天權這些年在你的經營下發展良好。交接之時，你要確保集團穩定，不可出任何差池。”
“是。”
從老宅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初秋的夜風裹著涼意撲在臉上。
他站了片刻，才走向停在老宅外的車。
坐進駕駛室，他並沒有立刻發動。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原本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認主了。
家主與夫人溫氏，明麵上育有三子一女：大少爺楚懷瑜，二少爺楚懷瑾，三少爺楚懷安，四小姐楚懷雲。
楚懷瑾是那個明麵上的二兒子。但實際上，他並非楚夫人所生。
楚夫人懷胎七月時，家主酒後失德，與楚夫人的貼身侍婢玉挽雲有染。玉挽雲生下了一個兒子——楚懷瑾。
家主楚峻行本欲打殺家奴、留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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