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繼續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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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遠走後，楚硯清回工位繼續修改方案。
他把陸明遠的事暫時壓進心底，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一串數字上。
沈寒淵要百分之一的誤差，他就給他百分之一的誤差。
今天晚上不睡了，也要把這東西算出來。
淩晨三點，方案終於改完了。
所有預測值重新拉了一遍，數據源追溯到位，計算方式修正完畢，預估誤差應該可控。
他在郵件正文裡寫了簡短的說明，附件拖進了方案文件，鼠標懸停在“發送”鍵上，看了幾秒，按了下去。
郵件發出去了。
從高強度緊張中停下來，他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反倒覺得心裡像是漏了什麼東西。
空落落的。
他癱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混沌。困得太狠了，反而睡不著。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理狀態，身體在崩潰的邊緣，意識卻不肯熄滅。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來，這種難受是因為陸明遠。
陸明遠今天過來找他，說的那些話——不是普通的告別。
什麼“以後可能難得見麵了”，什麼“跟你道個別”——聽著像是訣別。
陸明遠從來沒有這樣過。
楚硯清用力揉了揉臉，把那股說不清的不安壓下去。
他什麼忙也幫不上。他不知道陸明遠要去哪裡，去做什麼，多久回來。
陸明遠不說，他就不問。這是他們多年相處的默契，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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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覺得很不舒服。
他決定回家休息一下，明天再戰。至少衝個澡，躺一躺，明天早上的技術彙報會不能出錯。
回到家，洗完澡，水珠還在發梢上掛著，他就一頭栽進了枕頭裡。
閉眼之前，習慣性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提示有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沈寒淵。發送時間：淩晨四點零一分。
他還沒睡？
楚硯清點開郵件。寥寥幾行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技術路線三的預測值，在極端工況下的偏差依舊超出容許範圍，誤差來源是初始權重矩陣的初始化策略有誤。修正方法如下：……。郵件附件裡附了相關參考論文。重新核算，明天彙報前交給我。”
不是罵人。但比罵人還讓人難受。
這個人，是淩晨四點不睡覺，等著看他的方案嗎？
楚硯清把手機丟在枕頭下麵，閉上眼睛。
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沈寒淵這個人，苛刻、冷酷、不近人情，從入職第一天就沒給他一個好臉色。
可是——每一次，他把方案砸出來之後，都會在郵件裡清清楚楚地寫下修改方向。
每一個他都以為會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問題，最後都被沈寒淵用紅筆圈好、附上參考、推到他麵前。
所以，他是真的在教他。
雖然教的方式，讓人想死。
楚硯清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強迫自己不去想沈寒淵那張冷臉，不去想陸明遠那些含含糊糊的告別，不去想早上的彙報會有多可怕。
睡覺。
周五早上六點整，鬨鐘還沒響，楚硯清就睜開了眼睛。
不是自然醒，是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太緊，硬生生把他從睡眠裡拽了出來。他在床上呆坐了幾秒，意識才慢慢從混沌裡浮上來。窗簾縫隙裡透進一線灰藍色的光，京市的清晨還沒有完全亮透。
淩晨沈寒淵那封郵件還躺在他的腦子裡——初始化策略有誤，改用Xavier初始化，加Warm-up，重新核算。
他揉了揉臉，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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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