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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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沈寒淵接到了老宅的消息。
彼時他正坐在公寓的書房裡，麵前是兩塊並列的曲麵顯示器，左邊是下周的技術評審會議程，右邊是楚硯清周五交上來的項目實施計劃——那份被他推回去說“不需要看”的文件，他最終還是打開看了一遍，做了批注。
手機響了——是老宅管家的。
管家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恭順：“沈寒淵，因局勢變動，繼任儀式提前，家主今日已正式繼位。請你明天完成天權集團的交接事務，周一前往少主住處，聽候後續發落。”
通話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沈寒淵放下手機，靠進椅背裡，目光落在窗外。
京市的夜景在落地窗前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如星子墜地，彙成一片無聲的光的海洋。他看了很久。
十三年前，他離開家奴培訓學校。十二年前，他考入菁南大學少年班。六年前，他孤身走進天權那間風雨飄搖的總裁辦公室，從零開始，把一艘快沉的船重新扶正、加速、駛入星辰大海。
這十三年裡，除了每個月例行的一天——回到那所培訓學校，跪在冰冷的懲戒室裡，挨一頓鞭子，溫習一遍“規矩”——他幾乎已經忘記了自己是一個家奴。
他過了十三年的自由生活——不是名義上的自由，是真實的、可以選擇自己日程、決定自己方向的自由。
作為家奴，能擁有這十三年，已經是天大的奢侈。
他隻是有些放不下天權。
不是放不下權力和職位，是放不下那些項目、那些團隊、那些熬了無數個通宵才攻克的技術難題。
他花了六年，把天權從一個被前任總裁捅了窟窿的爛攤子，做成了華國第一的科技集團。每一個數字他都摸過，每一條產品線他都親自參與過評估，每一個核心骨乾都是他一個個挑出來的。
他本來以為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足夠他把一切安安穩穩地交到楚硯清手上，足夠他看楚硯清站穩、走順、不再需要他。
可現在，他隻剩下一天。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點開文檔，開始梳理交接文檔。
淩晨兩點，書房的燈還亮著。
窗外，京市的夜已經逐漸暗下去。
周日，早上八點整。楚硯清的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
他一點也不想接。昨天從老宅回來，他昏天黑地地睡了一整個下午加一整個晚上，現在腦袋還是蒙的，像被灌了一桶漿糊。
但手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震了又震，震了又震，仿佛他不接，它就要在他床頭櫃上震到地老天荒。
他閉著眼睛摸到手機，眯成一條縫的眼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沈寒淵。
瞌睡瞬間醒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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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心是項目出了問題，畢竟周五一早才交了方案，沈寒淵有可能又要推翻什麼東西。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沈總好”，那邊已經開口了。
“我在辦公室等你。現在過來。”
聲音很平靜，沒有周五訓他的時候那麼冷，但依然是那種不帶任何商量餘地的語氣。
楚硯清的內心在咆哮：老大，這是周日早上八點！
一個正常人周日早上八點不是應該在床上嗎？你能不能不要折騰我！
但他嘴上說的是：“好的沈總，我馬上過來。”
他掀開被子，胡亂洗漱了一把，從衣櫃裡抓了一件乾淨的襯衫套上，頭發用手扒拉了幾下就算梳過了。
出門的時候路過玄關的穿衣鏡，瞥見鏡子裡自己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他對自己說，算了，又不是去相親。
電梯一路上升， 31樓到了，走廊裡的燈全亮著，和平時上班沒有任何區別。沈寒淵大概根本沒有“周末”這個概念。
楚硯清敲門，聽到那聲熟悉的“進”，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然後愣了一下。
沈寒淵沒有坐在辦公桌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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