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籌謀（感謝你們為我的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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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清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鳥鳴聲傳進來，清脆而遙遠。
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目光落在書桌上那盆綠蘿垂下的藤蔓上，又像是穿透了那些綠葉在看更遠的東西。
然後他抬起頭，嘴角浮起一個笑容。
“爸，我都知道你偷偷跟我媽哭了。你別裝堅強了，還藏著什麼事情一起告訴我吧。你都把刀給我了，不得要我也去幫你砍砍人？”
“真沒有了。” 楚懷瑾把手裡的茶杯擱在桌上，瓷器碰在木頭上發出一聲輕響。
“大伯就算跟爺爺鬨得不愉快，如果爺爺願意，他必然也能繼承楚家。楚懷安為什麼會獨獨以你為敵？何況他早就在籌謀要把溫家推為第三大世家這件事了。”楚硯清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你今天是來刨我老底的？”楚懷瑾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皮麵上輕輕摩挲著。
“你明知道我要麵對當下的局麵，還有什麼可遮掩的呢。刀刃都已經交到我手裡了——你是怕我不敢傷人，還是怕我被人傷。”楚硯清迎上他的目光。
“有時候我覺得，你天生適合在世家中生存。”楚懷瑾靠在沙發背上，看著這個幾個月前還對少主身份彷徨無措的兒子。
“彼此彼此。”楚硯清衝楚懷瑾聳了聳肩。
楚懷瑾笑了一下。他靠在沙發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因為楚夫人、溫晟、楚懷安和楚懷雲——恨我們一家入骨。”
“溫家作為世家，雖不及陳、楚兩家勢大，但是為數不多的、不依靠陳家和楚家的獨立世家。他們怎麼會容許一個溫家的家奴，生下了楚家的孩子，還脫了溫家的奴籍呢。”
楚硯清的眼睛亮了亮。“奶奶拿到了他們的把柄？”
“不是把柄，是拿到了他們的七寸。如果不是你奶奶，溫晟可能就是溫家的家主了。”
“所以，不是楚夫人心軟，放了奶奶和你一條活路？”楚硯清微微皺眉。
楚懷瑾搖了搖頭。“你奶奶拉下了當時的溫家家主，拉下了溫晟，把刀遞給了當時的新家主，以求庇護，換來了我們的苟活。”
楚硯清靠在沙發背上，把這兩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轉了好幾遍。他知道，這背後是他無法想象的血雨腥風與掙紮求生。
楚硯清輕輕吐了一口氣，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而篤定。“所以，從來都不存在所謂的盛世太平。都是一刀一劍砍出來的，都是一招一式籌謀出來的。”
楚懷瑾看著兒子，點了下頭。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好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沒問題了吧。”
“你為什麼哭。”楚硯清忽然問。
“你又為什麼哭。”楚懷瑾反問。
“你管我。”
“我不管你，你乾嘛要管我。何況，誰說我哭了？那是你媽為了安慰你瞎說的。”楚懷瑾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被戳穿之後的惱羞。
“那你說說，為什麼要給老陸辦生日宴。我現在是不會相信，你單純地為了給我或者給老陸長長臉。”楚硯清靠在沙發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楚懷瑾沉默了一會兒，聲音難得地認真起來。
“因為從我決定爭家主之位開始，我就想改變這世家的格局。所謂的世家，不該永遠站在頂端；所謂的奴，也該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楚硯清微微愣了一下，他端起茶杯，衝楚懷瑾舉了一下。
“那看看這個願望，在我們倆誰手上實現。”
楚懷瑾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兒子，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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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好啊。”
楚硯清眼睛一轉，把茶杯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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