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戰場上,火光把半邊天都燒透了。
韓當伏在馬背上,頭盔早不知道甩到了哪裡,頭發散了一臉,被夜風糊得遮住了半隻眼。
他連回頭看的勇氣都沒有,隻知道拚命抽著馬臀,馬已經跑得嘴角泛白沫了,四蹄踏過地上的斷旗和屍體,顛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身後那片喊殺聲像潮水一樣追著他,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每一聲字都像一刀砍在他後腦勺上。
他旁邊一個親信策馬緊跟著,臉也白得像紙,回頭望了一眼之後整個人都哆嗦起來。那親信夾著馬肚子拚命往前趕了趕,湊到韓當身側,聲音被風聲扯得斷斷續續:
韓將軍,咱們就這麼跑了,等回了江東,主公怪罪下來……可是要砍頭的啊!
韓當沒有回頭,攥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帶著一股子又怕又急的氣音:
現在不跑,現在就被敵軍砍頭!你看看後麵那幾尊煞神,關羽你認不認得?黃忠那張弓你見沒見過?還有那個拎著開山斧、撒花椒粉的怪物神將邢姥爺你沒聽說過?關羽都不是他的對手,你我能是?更何況他們這幫怪物的頂頭指揮人還是法正,法正之上的是王權!跑吧!
他說到一半自己又哆嗦了一下,感覺後背涼颼颼的,像是隨時有一把大刀或者一柄長矛從後麵飛過來紮進後心。
韓當猛地又給了馬臀兩鞭子:先跑了再說!到時候回江東給主公負荊請罪,主公念我多年勞苦,頂多罰我三年俸祿、降兩級官,總比把命丟在這兒強!
那親信眨了眨眼,像是在飛速權衡砍頭和逃命哪個更劃算。
權衡了大概一息的時間,他的表情就變了,從猶豫變成了堅定。
他猛地夾緊馬肚子,抽了馬臀一鞭子,嘴裡喊了一句:將軍說得對!主公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回江東!咱們先保住命,以後還能為主公效力!
他喊完這話,策馬從韓當身側超了過去,跑在了韓當前麵。
韓當愣了一下,看著自己那個親信的背影在火光中越跑越遠,罵了一句:
娘的,你倒是跑得快!可罵歸罵,他自己的馬鞭也沒停過。
跟在韓當後麵跑的士兵們一個個跟見了鬼一樣。
快跑啊!邢道榮來了!
聽說這家夥會吃人!
什麼?!
他不算什麼,頂頭的王權才是大恐怖!
後麵約莫兩裡地,法正騎在馬上,身子被顛得在鞍上一起一伏,但他死死攥著韁繩,目光死死鎖著前方那片正在潰散的黑影。
他的嘴角咧著,笑得像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他回頭吼了一嗓子,聲音在這片喊殺聲中像一根指揮棒:
道榮老兄!窮寇莫追!
邢道榮圓滾滾的身子騎在一匹比他還壯的高頭大馬上,兩條粗腿夾著馬肚子像夾著一隻木桶。
他歪嘴冷哼著:
法正小兒,爺爺看你也不會指揮啊,什麼叫窮寇莫追?現在這應該叫敵疲我追!
不過罵完兩句,邢道榮也沒追了。
主要是王權交代了。
打起來,就聽指揮。
既然法正運氣好暫時當了他的上司,雖不服氣也隻能聽話了。
他們這些人可是最聽王權話的。
再混的人,隻要王權打過招呼,基本都不敢亂有自己的思想亂搞。
魏延就是太有自己的思想了,現在都變成九指魏延了,邢道榮可不想犯魏延這種錯誤。
與此同時,關羽可不管這那的,直接衝到敵軍逃命的後麵,青龍偃月刀橫掃過一片逃跑的潰兵。
刀鋒所過之處沒有慘叫,因為刀太快,喊聲還沒出口人就倒了。
關羽紅臉映著火光,丹鳳眼微微眯著,沒有追得太深,隻是橫向掃過潰兵的隊列,像一把鐮刀割過麥田,每次揮刀都把一整排逃兵截斷。
他沒有殺那些跪下投降的,刀刃從他們頭頂劃過,嚇得那些人把頭埋進土裡,再也不動彈。
黃忠在右側的馬背上已經換了兩張弓,就原地不動一直射到敵人跑遠了射不到為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魏延就跟在黃忠身旁,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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