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了，先是幾匹快馬踩著晨霜噠噠噠地跑過去，然後是一輛青帷馬車緩緩停在了府門外麵。
門房女小廝探頭一看，腿都軟了，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熟悉的麵孔，正是魏王府的管事。
“魏王來了！”
管事的聲音還沒落地，巷子兩頭又湧進來好幾輛馬車和隨行親兵，把原本就不寬的巷子堵了個嚴嚴實實。
王權剛給王莽換完尿布，褲腿上還沾著一點水漬，聽見外麵的動靜愣了一下，正要出門去看，許褚已經大步跨進了院子，嗓門大得把屋簷上的殘雪都震落了幾片：“大帥！魏王帶著滿朝文武來給你賀喜了！你趕緊出來接駕！”
王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褲腿上的水漬，又看了一眼剛整理好衣襟的黃月英，兩人對視了一瞬。
黃月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偏廳的方向：“從那邊走，繞到前院。我讓人去收拾一下儀容。”
王權趕到前院的時候，曹操已經站在正堂門口了。
他今日換了一身暗紅色的厚袍，外麵罩著一件玄色鶴氅，氣色比除夕那天好了一些，雖然顴骨還是高聳著，但眼底那層灰敗的倦意褪了半分。
他身後站著許褚、曹丕、曹植和曹彰，曹衝。
再往後是荀彧、程昱、賈詡等文官，曹仁、曹洪、還有幾個武將，滿滿當當站了半院子，把王權府邸前院擠得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曹操看見王權從偏廳那邊繞出來，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掃了一圈，嘴角浮起一個不算太明顯的弧度：“你小子，當了爹還這麼邋遢。褲腿上沾的什麼？”
王權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尿布水，剛給孩子換完。”
曹操沒有接話，但嘴角的笑又深了一分，朝身後招了一下手。
曹丕上前兩步，手裡捧著一隻檀木匣子，上麵係著一根紅綢。
曹操伸手接過匣子，遞給王權：“本王給兩個小家夥打的，一人一隻。你收著，別弄丟了。”
王權雙手接過，打開匣子看了一眼。
裡麵躺著兩隻銀鎖，一大一小，大的那隻刻著“平安”，小的那隻刻著“長樂”，鎖麵上嵌著細密的雲紋，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他合上匣子，朝曹操拱手彎腰，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謝魏王。”
“今日不許叫我魏王，本王也不跟你自稱本王，今日我是來找你孩子認我當乾爺爺的。”
聽到這話，王權一愣。
曹老板當我孩子的乾爺爺？
“魏王，這……”
“這什麼這，我嗦了蒜。”曹操擺了擺手，抬腳往正堂裡走：“讓人抱孩子到正堂來，我去看看！”
曹操朝著正堂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叮囑了一下身後的曹丕荀彧他們：
“今日本王來看乾孫孫，你們都一群外人，別開腔朝著本王孫孫哈。”
說完，曹操就往裡走，留下尷尬的眾人。
曹丕曹植曹彰曹衝和荀彧等人紛紛對王權拱手道喜。
“恭喜恭喜啊。”
“大帥，恭喜！”
“恭喜啊富貴先生！”
“多謝各位，我讓人去富貴酒樓安排幾桌，待會兒誰都別走，留著吃飯喝酒！”王權笑笑，朝著諸位拱了拱手，而後也跟著進去。
曹操走進正堂的時候，虛弱的黃月英已經抱著王莽坐在正堂了，步練師也抱著王念慈坐在一旁。
她看見曹操進來，欠了欠身想站起來，被曹操抬手喊住：“你可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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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走去低頭看了一眼繈褓裡那個小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像富貴小時候。”
黃月英笑了一下：“魏王見過富貴小時候？”
曹操被噎了一下，咳了一聲，沒有接話。
看過就怪了。
說順嘴了……
曹操扭頭又看了一眼步練師懷裡的念慈，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繈褓的邊沿，動作比平時輕了不止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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