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並不長,儘頭是一扇同樣半開著的氣密門。穿過氣密門,一個廣闊的地下空間呈現在他們眼前。
艾莉卡的戰術手電光束是這裡唯一的光源,它掃過之處,照亮了一個如同時間膠囊般被定格在災難瞬間的世界。
這裡顯然是一個生活與工作的綜合區域。翻倒的工作台、散落一地的泛黃文件、破碎的玻璃器皿和培養罐、凝固在金屬地板上的深色汙漬…以及,靠在牆邊、被塵埃覆蓋的幾具枯骨。他們身上穿著印有“ECT-07”字樣的製式防護服,姿態各異,有的似乎是在奔跑中倒下,有的則蜷縮在角落。
一片死寂,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看來第七勘探隊…沒來得及撤離。”艾莉卡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驚擾了這裡的亡魂,語氣沉重。
光束緩緩移動,掠過牆壁。上麵有一些模糊的塗鴉和抓痕,似乎是人極度恐懼或瘋狂時留下的。
“它們進來了…”
“無處可逃…”
“原諒我…”
這些殘缺的字句無聲地訴說著當時的絕望。
林默感到一陣寒意。這裡的每一個細節,都在強化著他腦海中關於“黑色潮水”和慘叫聲的想象。那種對“虛燼”的感知在這裡也變得格外清晰,仿佛冰冷的霧氣彌漫在空氣中,雖然稀薄,卻無孔不入。
“環境‘虛燼’殘留濃度:低。持續接觸可能引發輕微生理不適與精神壓力。”腦內的提示音證實了他的感覺。
艾莉卡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雜物和屍骨,開始檢查那些工作台和櫃子,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資料或物資。大部分東西都已經腐朽損壞。
“看來主要生活區遭受了嚴重破壞…核心數據也許在主控製室或實驗室。”她判斷道,光束投向大廳儘頭另一條黑暗的通道,“我們得繼續深入。”
兩人一前一後,謹慎地走在死寂的回廊中。通道兩側是各種功能的房間:宿舍、食堂、簡易醫療站…門大多敞開著,裡麵是同樣的狼藉和死亡痕跡。
在一個類似實驗室的房間外,艾莉卡停下了腳步。這個房間的密封門似乎是從內部被強行破壞的,扭曲變形。
她將光束投入室內,裡麵是更多破碎的實驗設備和培養罐。但吸引她注意的是,房間中央的一個大型操作台上,似乎固定著什麼東西——一具不同於其他的屍骨。
它被厚重的束縛帶綁在金屬椅上,骨骼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而且…它的頭骨異常碩大,尤其是顱腔部分,幾乎是正常人的兩倍大,看起來極為詭異。
“這是什麼?”艾莉卡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林默也看到了那具屍骨,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和不適。那具屍骨散發出的“虛燼”殘留,比其他地方都要濃烈。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操作台下麵,似乎有一個半開的金屬抽屜,裡麵閃著一點微弱的金屬光澤。
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蹲下身,拉開了抽屜。
裡麵放著一個小巧的、看起來依舊完好的金屬身份牌。上麵刻著一個名字:“雷恩博士”,以及一個編號:“S-07”。
在名字下方,同樣刻著那個熟悉的符號:一個被圓圈禁錮的三角形。
就在林默的手指觸碰到身份牌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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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強烈執念殘響:雷恩博士(權限等級S)——餘燼可汲取。”
“警告:該殘響蘊含高度精神汙染風險。”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洶湧、混亂、充斥著瘋狂、恐懼和偏執的“信息流”猛地衝入林默的腦海!
“呃啊!”林默悶哼一聲,猛地鬆開了身份牌,捂住仿佛要裂開的頭顱!
破碎的畫麵、扭曲的聲音、癲狂的囈語在他意識中爆炸開來!
“…必須成功…唯一的希望…”
“…樣本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同步率…讚美‘源初’…”
…(尖銳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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