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從照相館出來後，沒直接按秦偉的安排直接去豔紅工作的百樂門，而是七拐八繞，鑽進了一條藏在高樓背後的窄巷。巷子裡彌漫著煤爐燃燒的煙火氣，晾衣繩上更是掛滿了衣物。
走到巷尾，那是一扇掛著“張記裁縫鋪”木牌的小門，這是組織的另一個聯絡點。
在他敲門後，張嬸探出頭來。看到是阿明，臉上有幾分欣喜，立刻側身讓他進來，順手關上了門，問道：“怎麼這個時候過來？出什麼事了？”
“秦叔讓我去百樂門，可我這一身打扮太紮眼，怕引起懷疑。”阿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短衫，語氣急切，“張嬸，能不能幫我換身行頭？”
張嬸轉身從裡屋拿出一套深灰色西裝，又翻出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這西裝是前幾天收的貨，還沒到取貨時間，你穿剛好合身，去百樂門就裝成找樂子的富家公子。”
阿明換上西裝，又在張嬸的幫助下把頭發梳得整齊油亮，對著鏡子一看，完全沒了之前的市井氣，倒真像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少爺。
“謝謝張嬸，我一定小心。”
被張嬸這麼一番折騰下，時間也來到了傍晚，離開裁縫鋪後阿明攔了一輛黃包車直奔百樂門而去。
不多時，就到了百樂門的門口，穿著黑色製服的門童就迎了上來，恭敬地問：“先生，裡麵請？有熟悉的姑娘嗎？”
“隨便看看，”阿明擺出一副傲慢的樣子，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法幣遞給門童，“給我找個安靜點的卡座，再叫個會說話的姑娘過來陪我喝兩杯。”
門童接過錢，臉上的笑容更殷勤了，連忙領著阿明往裡麵走。百樂門裡燈紅酒綠，舞池中央擠滿了跳舞的人，悠揚的爵士樂在大廳裡回蕩。阿明被領到二樓的卡座，剛坐下沒多久，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姑娘就走了過來，笑著打招呼：“先生，我叫粉黛，您今天想喝點什麼？”
阿明打量著粉黛，見她舉止大方，像是在百樂門待了不少時間，便笑著說：“給我來杯威士忌。”
幾杯酒下肚後，阿明瞧著粉黛已經有了醉意，知道現在是問話的好時候，隨即攬著粉黛的肩膀，問道：“對了，我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叫豔紅的姑娘，長得挺漂亮，怎麼沒看見她”
粉黛的眼睛有些迷離，半醒半醉聽到阿明的問話後，她皺著眉想了想後，回答道：“豔紅啊！她前兩天可是乾了件大事，聽說死了好多人。”
“還有這種事？”阿明故作驚訝道：“看不出來啊！”
“特高科來搜查的時候，我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豔紅膽子那麼大。”粉黛的舌頭已經有些打卷，酒杯在手中晃了晃，酒液灑出幾滴在旗袍上，她卻渾然不覺，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你是不知道，平時和豔紅玩的最好的芙蓉，直接被帶走了，到現在也沒回來。我還聽說，豔紅的那些客人都被抓了。”
阿明臉上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順著粉黛的話往下問：“這麼嚴？那他們查到什麼沒？到底為什麼要投毒啊？總不能平白無故就害人吧？”
粉黛迷迷糊糊地搖了搖頭，“誰知道呢！也不知道豔紅活著還是死了，不過我覺得乾出這種事，就算沒死也快要死了。”
阿明看粉黛已經醉得差不多，再問也問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便招手叫來了侍者，結了賬。又給了粉黛幾張法幣，笑著說：“今天跟你聊得挺開心，這點錢你拿著買些胭脂水粉。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粉黛接過錢，笑得眼睛都眯了，含糊地說了句“謝謝先生”，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阿明整理了一下西裝，快步走出百樂門。
夜色漸濃，街上的路燈亮了起來，他的腳步愈發急促。
幾天前，特高科在閘北的出租屋搜查的事無人不知，剛好就是投毒案發生的當天，很明顯閘北的出租屋和豔紅有關係。
要去那個地方，他就得重新換一身衣服，最好是方便行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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