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弄壞了。
直到多年後，某一天的複盤中，那個最初的猜疑突然放大、清晰，她肯定是遇到了什麼危險，用這個銳利的東西進行了反擊。
他努力回憶，那兩天，宋少戈和宋叔叔之間互動如常。如果如他猜想的那般，那個混蛋就不可能是宋叔叔。尤其宋少戈整個成長階段，都是在宋叔叔的教育和陪伴下，能把她教得如此優秀出眾，他絕不會是警方畫像中的那個變態。
但他確實捅了哥哥。沈荻相信屍檢報告，相信指紋不會搞錯。他也確實逃跑了。這讓沈荻困惑數年。
而想找到宋少戈，不僅僅因為愛恨交加還放不下她；他也想知道，這個華字，有沒有真正保護到她；此外，以他對宋少戈的了解，她也一定不會相信凶手是爸爸，一定會去尋找宋叔叔。
沈荻推測，應該是這個原因，她才會去做導遊。她不知為何沒上成大學，又帶著體弱多病的邵阿姨，多半找不到太好的工作。也隻有這種自由的方式，才能一邊謀生，一邊找人。
沈荻隻要一想到她這些年過得會有多辛苦，對她的恨意就漸漸消退。在這漫長的歲月裡，他們各自承受著失去與苦難的煎熬，他和她都是被命運捉弄的人，同樣也是不會輕易認命的人。他隻想和她一起找出真相，找到宋叔叔，給自己、給彼此，也給無辜慘死的親人一個交代，才不辜負過去所有的美好。
手機鈴響，姚葉打來電話。
“張總約飯，這次不能再推了。他目前是我們雲玻的重要合作方，一直想見見你這個老雲玻子弟。”
上次姚葉不知怎麼說動了張總投資工作室，打算在保留原有功能的基礎上，升級改造成DIY玻璃工坊，供白領小資、富太太或全職媽媽做個性化定製手工。她看好杭城的市場前景和消費能力，更認為沈荻本身就是一塊吸引眼球的招牌。一旦做起來，就可以大量複製開連鎖店，坐等賺錢。
儘管沈荻明白姚葉急於讓工作室盈利，還是沒有一點商量餘地的拒絕了。
玻璃藝術家在國內是相當小眾的職業，行業發展和起步都晚。姚葉認為是困境也是機遇，物以稀為貴，她希望沈荻能迅速地商業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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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荻不反對掙錢，但更癡迷於藝術的表達。他對工作室和作品的一些想法及規劃，都被姚葉以“不夠市場”為由，潤物細無聲的慢慢消解。
沈荻也不是全然不食人間煙火，前些年行情不錯，他靠著賣油畫和雕塑作品，小有積蓄。但做玻璃這幾年，不怎麼賺錢，吃的是積蓄老本，總有吃空那天，有時還得靠賣點以前的畫作貼補。
於是能在接受範圍內的妥協，他漸漸地也都妥協了。跟一些工藝品公司談了合作，賣出了一些作品版權，交給工廠量產，投放市場——他也想著，萬一哪天就被少戈買到了呢？她一定能認出來隻屬於他們的logo。
當然姚葉的野心遠不止於此。她希望沈荻的玻璃作品還能被畫廊代理，或者到國外參展拿獎，讓身價翻倍；也希望沈荻接受投資，儘快商業變現。
隻不過開DIY工坊這事，沈荻沒有半點興趣。姚葉還試圖說服他：“你這些年連個助手都沒有，我要是沒在杭城幫你搭把手，體量大一點的作品也很難做，有了投資進來，就可以多招幾個人了。”
沈荻滿臉寫著拒絕：“我和琉璃工廠一直有合作，你不在的時候，大型作品我可以去工廠那邊，他們能協助我完成，也很方便。”
姚葉歎了口氣：“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我隻能得罪張總了……”她頓了頓，欲言又止，“不過你也可以考慮接受另外一個方案。”
沈荻太知道姚葉的談話套路了，果然便聽她說：“跟你提過好幾次的，同我們雲玻集團合作，不愁資金，你想做純藝術品的理想也能實現。廠電影院已經改成了藝術館，你要想辦個人展，我跟集團打個招呼，場地租金、各種渠道費都省了。”
跟雲玻合作她確實提過很多回。沈荻不願意回去。因為那裡是一個承載了所有回憶的地方，可過去有多美好就有多殘酷，是他和宋少戈都再也回不去的家鄉。
接連拒絕姚葉的提議，這回確實不好再推辭了。沈荻深吸一口氣，問：“幾點？在哪？”
“十二點，就在我住的名都酒店。你從美術館過來應該很方便。”
“好，我一會兒來。”
沈荻正要掛斷，姚葉在那頭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聲：“沈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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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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