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潛過來，把紙團撈了出來，回到座位展開，小聲念：“沈荻，上次見過你之後就老夢見你。我不是杉菜，但你是我心中最帥最帥的花澤類……”
周圍聽見的人都交頭接耳笑起來。
有個短發女生小聲吐槽：“什麼眼神呐，哪像不男不女的花澤類了……”另一高馬尾女生說：“就是，沈荻長得那麼清爽，我覺得像《永不瞑目》裡的肖童。”
短發女生還是反對：“明明像《少年張三豐》那個名劍山莊的少莊主。”旁邊一個胖胖的男生失笑：“一萬個女生眼裡有一萬個沈荻，乾脆全中國的帥哥都像一遍得了。”
有人小聲說：“別打岔，聽乾蝦念完。”
與此同時，綽號叫乾蝦的瘦男生也在繼續念：“……晚上請你看電影，呼機號碼在背麵。顏紅。哇，這名字一聽就是個美女呀。”剛剛那個發笑的胖男生說：“來送信的也是美女呢。哎呀，長得帥待遇就是不一樣啊。”其他同學笑話他：“胖娃你就算把肥肉都轉移給了乾蝦，也不會有沈荻的待遇。”
沈荻氣惱，越過幾個同學去搶紙條，撕碎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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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子底下這麼鬨，鄒老師氣得拍沈荻腦袋：“你出來！”
沈荻起身，跟著鄒老師走到走廊上。
鄒老師相當不滿：“你注意下影響，招蜂引蝶的像啥話！”沈荻委屈：“我沒有……”鄒老師繼續瞪他：“讓你練色彩的靜物組合，你畫的啥？考試考銀河嗎？”
沈荻討好地笑：“畫完這個就練組合，我保證這是考試前最後一個自由發揮的作品。”鄒老師有點費力地抻著胳膊戳他腦門：“把精力給我放考試上，考不上央美，不要說是我學生！”
姚葉從自己教室出來洗筆，看見人高馬大的沈荻被矮個子的小老頭仰著臉訓話，衝他露出了同情的微笑。
四
顏紅其實有個沒公開的男朋友，是廠長的親侄子。在銷售科混不下去了，又被安排到了廠工會的清閒位子。組織三八節活動時，認識了顏紅，前不久剛威逼利誘死皮賴臉地把她追到手。
論長相也有點小帥，但單薄瘦小，顏紅踩個高跟就和他差不多高了。自從跟他戀愛，顏紅就失去了高跟鞋自由。
有了又高又帥的沈荻作對比，本就談得勉強的顏紅更看不上他了。加上遇襲那天，是男友為了去網吧玩遊戲，爽約沒來接她下班才出的事，她決定甩了男友，改追沈荻。
請沈荻吃德克士時，表白的紙條就揣在兜裡，顏紅卻沒拿出來。她向顏華打聽了，學校裡都傳宋少戈是沈荻沒有正式宣布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女朋友。
雖然隻有一麵之緣，顏紅對宋少戈還有點印象。看臉就是一副鄰家小女生模樣，軟乎乎的還有嬰兒肥，頂多算個清秀可愛。個子倒是挺高的，看著足有一米七，身材也不錯，一雙大長腿很打眼。單看身高站在沈荻身邊很相配，也就這點略比自己強。可要論整體的成熟風韻，那跟自己完全沒法比。
顏紅自認雲玻廠一枝花，既然沈荻沒有公開表明和宋少戈的關係，她就有機會。
但她也感覺到了沈荻的戒備和回避。她想，大概是兩人還不太熟的緣故。她不信憑借自己的姿色和傲人的身材，多接觸幾次，沈荻這血氣方剛的半大小夥子會不動心。
知道姚葉和沈荻在同一個畫室上課，便把紙條給了姚葉，托她代為傳遞，以為這樣沈荻就不好意思拒絕。
晚上，顏紅打扮了一番，特意換上那條凸顯身材的紅色碎花吊帶裙。在電影院門口等來的卻是狄青華。
狄青華對沈荻考央美還是不放心，下班後又專程去畫室找鄒老師仔細詢問。鄒老師從天賦和專業層麵，把得意門生誇得仿佛一隻腳已經邁進了央美的大門。不料無意中卻說漏了女生送紙條約沈荻看電影的事情，於是順著話頭讓狄青華嚴加管教，不要影響考試。
那露出半個胸脯的刺眼的吊帶裙，讓狄青華確認了顏紅就是前幾天撞到的被沈荻送回單身宿舍的小女工。
她當晚就狠狠訓斥了兒子一頓，強勢掐滅一切她認為可能的不良苗頭，並責怪沈勁不該讓弟弟認識社會上的女生——於是她直接走到顏紅跟前，冷冷地警告：“以後再來打擾沈荻，我就找你車間領導。沈荻要考大學，將來也不會留在雲川。”
狄青華沒給顏紅說話機會，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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