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麵情緒，是嚴重的戀愛腦行為。昨天通過醫生才知道這是一種遭遇重大變故後導致的有可能伴隨終生的精神障礙。她不由語塞，囁嚅：“對不起……”
“你找到我的時候，最痛苦的幾年已經過去了，你當然不會知道。那時候我很窮，要打很多工，沒錢也沒時間去做心理治療，都是一天一天熬過去的。”沈荻突然笑了，“其實你一點也不了解我。你喜歡的，隻是你想象中的我。或者，你根本不喜歡我，你隻想掌控我。”
沈荻說完便向房間外走去，卻聽姚葉帶著受傷的語氣，在他身後發出質問：“我掌控你什麼了？”
他又停下了腳步，胸口微微起伏，片刻才回身：“別裝了，姚葉。有些話，我原本不想說破，想給彼此留點體麵……”姚葉顯然也來了情緒，打斷了他：“我裝什麼了？你現在就說，不要留體麵。”
沈荻沉默了片刻才說：“我想過很多次，為什麼一直找不到少戈，為什麼每次去找她，都恰好晚一步。”
他迎著姚葉含淚的眼睛看回去，漸漸淩厲而寒氣逼人。
“但我一直不願相信是你故意為之。直到現在我才想通——你給我半真半假的消息，吊著我，把我當傻子一樣指揮得團團轉。看我痛苦，看我不得不和你綁在一起，你也在外人跟前立住了不離不棄陪我患難的人設，你很得意吧？”
姚葉眼淚湧出，大顆的往下滾落：“沈荻，你沒有心！宋少戈有新的男朋友了，沒有等你，傷害了你，你恨她，卻隻敢對著我發瘋，來傷害我。對，你沒猜錯，我一直有她消息，就在你看到她的第二天，我就和她見麵了。”
她還掉著淚，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那又怎麼樣？我還主動牽線，想讓你倆見見，可她不想見你，她早就不愛你了。”
“她愛不愛我，我恨不恨她，都是我和她的事。”沈荻的聲音愈發冰冷，“最後說一次，你和我僅僅隻是工作關係，我的私人感情，就不勞你費心了。我也不會再配合你演什麼情侶的戲碼。你的上司騷擾你，請你自己用合理的方式解決，否則我隻會認為，這是你騷擾我的借口。”
姚葉想說什麼，沈荻打斷了她：“不要消耗掉我對你最後那點感激。如果再越界，就不要合作了，因為這讓我感到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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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荻頭也不回地直接走了，重重關上了房門。
惡心，他竟然說她惡心。
宋少戈的感情珍貴，她的就賤如草芥嗎？這麼多年的付出與陪伴，一片真心換來他的冷酷殘忍、不留情麵。他也不願幫自己了。那個少年熱血、樂於助人的沈荻，去哪了？是了，他當年對顏紅，不也是這麼冷漠無情的嗎？
顏紅這個蠢女人，早死早解脫，至少死前以為沈荻最後愛上了她，倒也算做了個幸福鬼。可自己呢？算什麼？姚葉眼神逐漸冰冷。
她看著沈荻掀開的被窩，還殘留著他睡臥後的形狀。她躺了上去，感受著他殘存的氣息，就像被他擁在懷裡，忽然又悶沉沉地笑出聲：“算了，原諒你了。”
四
邵嵐玉在廚房忙碌。
宋少戈快速地翻閱著她的手機。微信聯係人裡，沒有可疑的人物和聊天記錄。通訊錄裡存的號碼，也和營業廳查到的通話記錄對得上。瀏覽器緩存的上網記錄和搜索曆史，除了幾個餐廳，沒有別的記錄。手機相冊裡，照片不多，有一些花花草草和自己的照片。
以媽媽的性格，做不到這麼滴水不漏又合理自然。隻能有一個解釋，她腦補過度，懷疑錯了，爸爸或許露出了蹤跡，但媽媽沒有隱瞞什麼，隻是突然想開了。畢竟這兩年的日子，是除了在裴家的三年，另一種相對的安定和寬裕，多少能夠撫慰那些年的創傷。
微信視頻的鈴聲響起，裴裴放光的大頭照在屏幕上閃耀。宋少戈剛一接通，畫麵一陣旋轉後，映入眼簾的是如油畫般濃墨重彩的火山群，裴裴興奮的聲音在畫外。
“姐！快看！布羅莫火山！你不來可惜了。”
宋少戈還沒來得及回答，畫麵卡頓住，停留在紅褐色的火山體，稍後信號斷了。宋少戈給裴裴發去語音：“你好好感受，回來把推文和vlog做了，要對得起印尼文旅的隆重邀請。”
裴裴稍後發來一條文字信息。
【裴大人：信號不好，不能實時播報美景了。PS：申請一個無人機行嗎？拍不到最美的角度我好恨！】
宋少戈回複：“準了，回來領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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