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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葉坐在審訊椅上，妝容精致得像要參加晚宴。手銬在鐵椅邊緣磕出清脆的響聲。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平淡無波：“沈勁手機？沒見過，不知道。”
“為什麼用左手打結？”關奕緊盯著她。
“當然是為了讓宋立等背鍋。”姚葉歪頭輕笑，“好多人都知道他是左撇子。”
“沈勁為什麼逼你殺人？”
“共犯關係才能互相牽製啊。”
“顏紅鐘琴和向小萱，都是你選中的獵物？”
“沈勁強奸完我就想滅口，我說三車間漂亮女工那麼多，不想多玩幾個？隻要不殺我，我就能幫他弄到人。他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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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的筆尖在記錄本上戳出個洞。
“為什麼選中她們？”
“如果顏紅沒有和我吵架，我倆按時回宿舍，或者她當時就被沈勁強奸成功，怎麼會輪到我？後來我天天在水塔生不如死，她天天讓我幫她給沈荻遞情書……”她指尖猛地攥住鐵桌沿，“明知道我喜歡沈荻……她該不該死？你說她該不該死？”
“向小萱呢？”
“那個自私鬼，”姚葉的語氣充滿鄙夷，“愛耍小聰明，愛占小便宜，換班時恨不得給人下跪，別人找她頂班就摔門甩臉子。”
“鐘琴又是什麼錯？”
“較真，講死理，愛告狀，腦子有病，”姚葉嗤笑一聲，“活該瘋了。”
關奕的手機在桌上振動，打破了審訊室緊繃的氣氛。宋少戈焦急萬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關隊！我和沈荻陪鐘琴做完鑒定回酒店，我媽和裴裴都不見了！電話都無法接通！酒店不讓我們看監控，說需要警方手續，你能不能跟酒店打個招呼……”
“先別慌，可能出去散……”關奕的話卡在喉嚨裡——審訊椅上，姚葉正歪著頭，眉毛高高挑起，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充滿挑釁意味的笑容，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像在欣賞一出好戲。
這突如其來的短暫停頓，讓電話那頭的宋少戈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異樣。她直切核心：“關隊，姚葉在你那裡？”
關奕強迫自己深呼吸，努力控製住翻湧的情緒，用儘可能平穩的語調安撫道：“你和沈荻先來隊裡。”他知道此刻任何多餘的解釋或憤怒，都可能刺激到姚葉，讓情況變得更糟。
“是不是姚葉和顏華？”宋少戈的聲音陡然拔高，那份強裝的鎮定被巨大的恐懼撕裂，染上了明顯的哭腔，“他們把我媽和裴裴綁走了？！”
“來隊裡再說。”關奕沒有正麵回答，掐斷了電話。
他猛地轉向姚葉，身體前傾，帶著巨大的壓迫感：“你把她們弄哪去了？”
“奕哥，”姚葉笑得肩膀直顫，“昨天假裝放我走，轉頭就想到了終雲山。你這麼聰明，我肯定會留心你們的行動啊。”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殘忍的戲謔，“少問點廢話，超時可不保證還是活體。”
這惡毒的暗示像點燃了最後的引線。
萬萬沒想到，這個他曾經真心欣賞過，甚至可以說喜歡過的女人，這個從小被命運虧待、頂著酒鬼父親的陰影，依然努力掙紮向上，顯得分外堅韌和聰明的姑娘，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此冷血，如此工於心計，甚至到了此刻，還敢如此公然地挑釁警方，視人命為兒戲！
痛惜之外，關奕強壓怒火，試圖抓住最後一絲可能的、非暴力的突破口，這是他作為警察的職責，也是他內心深處對那個“舊日姚葉”殘存的，但在此刻顯得無比可笑的期待：“姚葉，你主動來投案，說明還是想得到寬大處理的……”他試圖用程序和政策喚醒她哪怕一絲的求生欲或悔意。
“奕哥，”姚葉打斷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厭倦，“這種場麵話就不用對我說了。你明明知道，我來，就是想多拉幾個墊背的給我陪葬。黃泉路上太孤單，不好玩。”她眼神空洞，嘴角牽起一絲輕佻的笑意。
油鹽不進，隻求毀滅和報複。
所有基於過往印象的幻想都徹底破滅，隻剩下眼前這個散發著惡毒與死亡氣息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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