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收據，醫生也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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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她沒見過。
“全要？”薑荔懷疑的問，“我這兒可不少東西，你確定？”
“確定！”男人用力點頭，臉頰微微泛紅，指了指攤上的貨，“我家裡妹妹多，有七個，正好一人送一樣，剩下的我帶回去給我娘和我嫂子。”
七個妹妹？
這理由聽著有點過於離譜了，但也不是沒可能。
薑荔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如果全部賣給他，今天就能提前收攤，省去不少麻煩。
“行，那我給你算算。”
她低頭開始清點，發圈三十條，一條三毛，是九塊錢；蝴蝶結發夾五個，一個五毛，是兩塊五；還有昨天剩下的兩個假領子，她要價三塊一個，就是六塊。
“一共是十七塊五毛，你要是全要，我給你算十七塊整。”薑荔報出了一個總價。
“好！”男人爽快地從兜裡掏出一遝票子，數出十七塊遞給她。
周圍的大嬸們看得眼睛都直了，紛紛感歎這是誰家的大方兒子。
薑荔接過錢，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把錢收好。
她剛準備找東西打包，男人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更加客氣。
“那個……同誌，能不能麻煩你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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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荔抬眼看他。
“我這是拿單位的福利票換的錢，回去得報賬。”男人撓了撓後腦勺，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能不能給我寫個收據？就寫清楚買了什麼，多少錢，我好交差。”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
薑荔，一個上輩子被報銷單據支配過的前社畜，對“報賬”二字再熟悉不過，立刻就理解了。
“沒問題。”她爽快地答應了。
男人似乎早有準備，從褲兜裡掏出一張折疊的信紙和一支半舊的英雄牌鋼筆，一起遞了過來。
“筆和紙我這兒有！”
薑荔伸手去接，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支鋼筆。筆尖有點歪，上麵還凝著一小塊乾涸的墨漬。
她沒多想，蹲下身，將信紙在膝蓋上鋪平。
她習慣性地伸出左手，捏住了筆杆，準備下筆。
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麵的那一刹那，她的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巷子口一個靜止的身影。
那是一雙軍綠色的解放鞋，鞋幫沾著新泥，褲管挺刮，站姿如鬆。
薑荔腦子裡一激靈，原主的記憶湧了上來。
陸崢就穿的這種鞋，他手底下的兵，也都穿這種鞋。
這是個陷阱。
包圓貨物的男人，非要簽字的收據，還有這支鋼筆……全衝著試探她是不是左撇子來的！
薑荔後背直冒冷汗，硬生生壓下肌肉習慣，捏緊了筆杆，還好左撇子是原主。
隨後，她不緊不慢地把鋼筆在紙上劃拉了兩下。
“哎，這筆不太好使啊。”
她若無其事地抱怨了一句，右手握著筆，在紙上用力劃了兩下。
筆尖角度偏斜，右手按正常姿勢握筆根本下不來墨。
遞筆的男人正是奉命行事的小張，他死死盯著那隻手，呼吸跟著提緊。
馬上就露餡了，他盤算著，隻要她為了出墨把手腕別扭過來，換成左撇子慣用的著力方式，自然就能寫出字。
沒成想，薑荔手底下的動作讓他徹底看傻了眼。
隻見她右手腕用力一甩，筆尖直接在信紙上重重劃拉出一條長長的黑墨道子。
她不再試圖去寫什麼工整的楷書，而是將整個手腕都解放了，任由那支破筆在紙上龍飛鳳舞。
那根本不是在寫字，那是在畫符。
一串串潦草到完全無法辨認的字符連成一片，墨跡深淺不一，時而如驚蛇入草，時而如枯藤盤繞，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癲狂。
“發圈三十，九元。”
“發夾五個，二元五角。”
“假領二，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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