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陸崢的包裹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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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嫌棄泡水貨的幾個人，此刻擠得劉紅連站的地方都沒了。
劉紅被撞到門框上，臉一陣青一陣白。
薑荔拿出本子，筆尖飛快地記尺寸、顏色和交貨日，聲音穩得連她自己都佩服。
“每件二十六，拚色二十八，急著要的加兩塊，定金十塊起。”
這價錢一出，門口看熱鬨的人都抽了口氣。
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來塊，二十多塊買一條裙子，擱以前簡直不敢想。
可幾個女青年互相看了一眼，竟沒人退。
聯誼會就一次，誰都不想灰撲撲地站在人群裡。
劉紅忍不住尖聲道，“二十八？薑荔，你搶錢啊！”
薑荔頭也沒抬，“嫌貴別買，我沒求你。”
藍棉襖姑娘反倒瞪了劉紅一眼，“你不買就讓開，別耽誤我們量尺寸。”
劉紅被這一眼刺得臉皮發麻，胸口堵得險些喘不上氣。
她原本是帶人來看笑話的，結果自己成了笑話。
薑荔量完最後一個姑娘的肩寬，把錢一張張壓平放進鐵盒裡，心口跳得又急又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怕得要死，手心全是汗，可臉上半點沒露。
王杜娟眼睜睜看著那些定金落進盒子，酸得眼睛都紅了。
她低聲嘀咕，“也不知哪兒學來的狐媚樣式。”
薑荔抬眼，“你再說一句，我給你也量量，看看你這張嘴夠不夠做裙擺。”
屋裡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王杜娟臉色漲紅，轉身就走，鞋跟在水泥地上跺得咚咚響。
劉紅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隻能咬牙甩下一句，“等做砸了，有你哭的。”
薑荔把本子合上，抬眸看她，“放心，到時候我哭也比你收不著定金強。”
劉紅臉都扭了，扭頭衝下樓，背影狼狽得再沒半點神氣。
人一走，屋裡那些姑娘的態度徹底變了。
有人主動幫薑荔規整布料，有人拿來壓箱底、帶瑕疵的布問能不能改，說話語氣都客氣了許多。
薑荔把要求一一記下，直到送走最後幾個，才扶著桌沿慢慢坐下。
李嬸忙倒了杯水遞過去：“累壞了吧？”
薑荔接過杯子，嘴唇挨到搪瓷缸邊緣，手直打哆嗦。
她小聲嘟囔：“剛才差點嚇死我。”
李嬸愣了下，以為聽岔了。
薑荔忙坐直身子，板起臉：“我是說，差點把她們嚇死。”
李嬸忍著笑，沒拆穿她。
往後連著幾天，薑荔家裡的燈就沒熄過。
剪刀聲、縫紉機聲、熨鬥壓布聲，一層一層從門縫裡漏出去，連夜裡的走廊都跟著熱起來。
李嬸、趙嫂、孫嫂輪著來幫工，凍紅的手被熱氣熏得發疼，卻沒人喊苦。
薑荔把每道活分得清清楚楚，誰拆線，誰鎖邊，誰熨燙，誰縫腰帶，半點不亂。
她偶爾困得眼皮打架，聽見縫紉機卡針，還是能一個激靈爬起來調線。
有姑娘半夜來改尺寸，看見她披著舊棉襖趴在桌上畫樣，眼神都軟了。
“薑荔，你以前怎麼沒說你這麼會做衣裳？”
薑荔頭也沒抬，“以前懶。”
那姑娘被噎住，過了一會兒又笑了，“你倒是實誠。”
薑荔心裡苦得很。
原主留下的爛攤子太多，她不實誠點，遲早被人翻舊賬翻死。
聯誼會前一天下午，最後一條裙子終於交出去。
紅的、藍的、米白的、墨綠的，帶著斜襟、荷葉邊、收腰褶和小翻領，把幾個姑娘襯得一個比一個亮眼。
她們站在樓下試穿，整個家屬院的人都圍過來看。
劉紅躲在人群後麵，臉色難看得厲害。
有人故意問她，“劉紅，你不是說泡水貨穿不了嗎？這不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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