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者讓她心疼到抽搐，後者讓她心跳到抽搐。
兩種抽搐疊加在一起，整個人就像是在冰火兩重天裡來回翻麵，一會兒冷一會兒熱。
淩晨四點多的時候，她終於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夢裡全是燒著的布料和陸崢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兩樣東西攪在一起，把她從夢裡驚醒了三回。
天剛蒙蒙亮，走廊裡就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薑荔的生物鐘在八零年代被訓練得格外靈敏，尤其是對軍靴踩地麵那種特有的節奏。她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頭發炸成了雞窩，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咚咚咚。”
三聲敲門，不急不緩，但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力度。
薑荔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陸崢已經穿戴整齊。軍裝筆挺，腰帶束得一絲不苟，軍帽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小張規規矩矩地站著，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三分鐘，下樓。”陸崢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一頭亂發上停了半秒，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
薑荔還沒來得及問去哪兒，人已經走遠了。
她回頭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兩隻眼睛浮腫，嘴角起了個燎泡，臉上還有枕頭印，活像個被生活蹂躪過的難民。
三分鐘能乾什麼？連洗把臉都來不及。
但她不敢耽擱。簽了那份“感情欠條”的後遺症就是，她現在對陸崢說的每一個字都條件反射般地服從，像新兵訓練營裡剛入伍的小兵蛋子。
她胡亂攏了攏頭發，趿上人字拖就往樓下跑。
跑到一樓大廳的時候，昨晚值夜班的小姑娘還趴在櫃台後麵打瞌睡。薑荔路過時腳步放輕了些，生怕再被那雙八卦的眼睛捕捉到。
招待所門外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北京吉普。
車身上濺滿了泥點子，擋風玻璃上還粘著幾片不知道從哪飛來的枯葉，一看就是連夜開了很遠的路。
小張拉開後車門，朝她點了點頭。
薑荔彎腰鑽進去，屁股剛沾上座椅，就看見副駕駛座上放著那個牛皮紙袋。小張把紙袋遞過來，裡頭是兩個白麵饅頭和一個煮雞蛋，還有一壺溫水。
“團長讓我帶的。”小張的耳朵微微泛紅，聲音小得像做賊。
薑荔接過紙袋，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陸崢已經坐在駕駛座上了，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沒回頭看她。
“坐好。”
兩個字，發動機就轟鳴起來了。
吉普車駛出招待所大門的時候，薑荔透過車窗看了一眼方向，不是往火車站，也不是往市區，而是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城郊方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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