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今天淩晨四點就出了門,有個緊急任務需要他到營區處理。
臨走前他在玄關櫃上壓了張字條,寫了四個字:
“媽,別衝動。”
蘇玉梅出門的時候看見了那張條子,冷笑一聲,抬手把它翻了個麵。
她蘇玉梅做了二十年婦聯工作,審過的人比陸崢吃過的飯還多。
一個來路不明的小丫頭,還能翻出她的手心去?
到了婦聯辦公室,蘇玉梅沒有先處理公務,而是撥了個內線電話。
“小周啊,幫我查個事。”
“機床廠家屬院附近最近有沒有新開的裁縫鋪子,或者擺攤做衣服的小店?”
“對,就那片。”
“嗯,你儘快。”
小周是婦聯的乾事,辦事利索,人脈廣。
不到半小時就回了電話。
“蘇主任,查到了。”
“機床廠家屬院東頭巷口,前兩天剛有個姑娘租了間小門臉,說是做服裝改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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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是紡織廠退休的劉大爺,姑娘給了一個月五塊錢租金,說好先租三個月。”
“姑娘叫什麼名字?”
“說是姓薑,具體叫什麼名沒問出來。”
“劉大爺耳背,光記得人長得挺漂亮。”
蘇玉梅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
姓薑,漂亮,在機床廠家屬院附近。
“行了,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拿起包,走出辦公室,和門口碰見的同事打了個招呼,就直奔公交車站。
四十分鐘後,蘇玉梅站在了機床廠家屬院東頭的巷口。
巷子不寬,兩邊是灰撲撲的磚牆。
走到底右拐,果然看到一間小門臉掛著塊手寫的硬紙板招牌,上麵用紅墨水寫了幾個字:
“荔枝裁縫鋪”。
字寫得還挺好看。
蘇玉梅站在門外沒急著進去,先透過半敞的門縫往裡瞄了一眼。
屋子不大,頂多十來平。
靠牆放著一台老式縫紉機,腳踏板嗒嗒嗒響得歡快。
窗戶底下拉了根繩子,上麵掛著幾件改好的衣服,有荷葉邊的襯衫、收了腰的舊外套,還有兩條不知道什麼料子做的裙子,顏色鮮亮得在這條灰突突的巷子裡格外紮眼。
縫紉機後麵坐著一個年輕姑娘。
側臉對著門,一頭烏黑的長發用塊碎花布隨意紮在腦後,低著頭專心致誌地踩縫紉機。
針腳走得飛快,布料在她手底下像聽話的孩子似的,指哪走哪。
蘇玉梅的目光落在那張側臉上,眉頭一擰。
就是她。
那雙眼睛就算沒抬起來看人,光是眼尾那道上挑的弧度,就寫滿了兩個字:狐媚。
蘇玉梅正準備推門進去,裡頭突然響起另一個聲音。
“哎呀薑荔,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我這襯衫都扔箱子底下三年了,讓你這麼一改,比供銷社新到的貨還時髦!”
“這兩塊錢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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