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擔下去，搞不好進去的是您。
薑雪從回來就一直是懵的。她被薑荔一個電話從青年突擊隊的義務勞動現場叫回來，隻聽薑荔說“有急事，堂姐你趕緊回家”，連圍裙都沒來得及摘。
此刻她坐在小板凳上，眉頭越擰越緊。
“荔荔，我有個事想問你。”
薑荔心裡一緊，抬頭看她。
薑雪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那個蘇阿姨……她是不是把我和你搞混了？她說的通信，到底是跟誰？”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薑母、薑父同時看向薑荔。
薑荔後背發涼，腦子裡飛速轉了三圈。
“堂姐，這事等晚上當麵說清楚就行了。”她扯出一個笑。“你放心，跟你沒關係，不會連累你。”
薑雪搖搖頭：“我不是怕連累，我是怕你吃虧。”
這句話說得薑荔鼻子又酸了一下。
薑雪是真把她當親妹妹的。
可她冒充的就是薑雪。
如果今晚這事徹底掀開，薑雪會怎麼看她？
薑荔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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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五十。
筒子樓三層，薑家十二平米的房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茶幾上擺著搪瓷杯和一壺開水。
薑母穿了一件壓箱底的藏青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嚴陣以待。
薑父坐在靠門的位置，手裡攥著煙袋杆子，沒點火，但那根黃銅杆子被他攥得嘎吱響。
薑雪幫著倒好了水，然後坐到薑荔旁邊，悄悄握了一下堂妹的手。
薑荔的手冰涼。
她滿腦子都在盤算，最壞的情況是什麼？
最壞就是陸崢當場揭穿她。冒充他人身份、騙取財物，擱在這個年代，夠得上投機詐騙罪。
別說坐牢，光“騙婚”這個名頭傳出去，薑家在整個家屬院就別想抬頭了。
她能怎麼辦？
認。
隻能認。
把錢還上，把罪認了，求陸崢大人有大量別報公安。
“咚咚咚。”
三聲敲門，不重不輕，但節奏極穩。
像部隊裡踩點列隊的鼓點。
薑荔的心臟跟著那三下，幾乎跳出了嗓子眼。
薑母站起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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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站著兩個人。
蘇玉梅換了一件灰色毛呢大衣，頭發盤得整整齊齊，提著那隻黑色人造革手提包，嘴角緊抿，眉目間的威壓比白天在裁縫鋪時更甚。
她身後，站著一個高出她一個頭的男人。
軍綠色呢子大衣，腰板筆直如鬆，帽簷壓得很低，但遮不住那張輪廓硬朗到近乎冷酷的臉。
陸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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