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父悶悶地咳了一聲。
“陸同誌。”他站起身，目光打量著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年輕軍官。“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陸崢的聲音裡沒有一絲遲疑。
薑父沉默了幾秒，把煙袋杆子別回腰間。
“那行。有什麼事以後再說。時候不早了，留下吃飯吧，問問你媽要不要也吃個便飯。”
陸崢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終於轉過身，低頭看向薑荔。
薑荔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
燈光打在他臉上，那雙眼眸暗得探不到底。
他鬆開了她的手。
指腹擦過掌心，薑荔半邊身子連著胳膊一陣發麻。
“明天我來找你。”他隻留下這一句話，轉身出了門。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薑荔愣在原地，低頭去瞅自己的手——掌心被攥得通紅，上頭還留著滾燙的餘溫。
薑雪湊過來，小聲問：“荔荔……他真是你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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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荔盯著手心，耳根燙得驚人。
“……我不清楚。”她說。
這是實話。
她壓根不清楚。
她隻明白一件事——剛才，陸崢舍了他最在意的原則，替她把事全扛了。
一個最厭惡欺騙的人，親手為她編了個謊。
上輩子加這輩子，從來沒有人這樣護過她。
薑荔眼眶發熱，連著酸了好幾陣，抬起手背用力蹭了蹭。
不行。
她不能哭。
她一哭，她媽又得追問。
“媽，我去趟廁所。”她腳底抹油就往外跑。
薑母在後麵喊：“你回來！話還沒說完呢！”
薑荔已經躥出了門簾。
走廊的冷風一下子撲到臉上，凍得她一個哆嗦。
她扶著牆壁站住，仰起頭，對著昏暗的天花板使勁眨了眨眼。
此時她想起了一句上輩子的愛情名言“我知道你愚蠢、輕佻、頭腦空虛，然而我愛你。我知道你的企圖、你的理想，你勢利、庸俗，然而我愛你。我知道你是個二流貨色，然而我愛你。”
薑荔一路跑到走廊儘頭，勁拍拍臉頰。
不行，不能當真。
感動頂什麼用。陸崢今天出麵兜底，不代表事情翻篇了。她太清楚這人的脾氣——按書裡的設定，越是當麵壓著不發作，事後清算越要命。
他說明天來找她。
那架勢哪是處對象，分明是來討債的。
薑荔想到這茬，剛捂熱的心口嘩啦澆下來一盆冷水。
她扶著牆往回挪，路過堂屋，裡頭隱約透出說話聲。是蘇玉梅——人還在？
薑荔頓住腳，把耳朵湊向門簾。
“薑雪同誌，借一步說話行嗎？”
蘇玉梅的嗓音平平穩穩，聽著還挺和氣。可薑荔心知肚明，原書裡這位絕非善茬，翻臉比翻書還快。
這是在單獨提審薑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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