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在了薑家門口。
王杜娟男人叫劉滿倉，平時在廠裡開叉車，老實巴交一個人，從來不愛說話。
可這會兒他雙膝一彎，直直跪在了薑家大門外頭，額頭磕在水泥地上，咚咚作響。
“薑荔同誌，我求求你了。”
劉滿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杜娟她嘴是碎了些，但她也不是故意要害你。”
“你高抬貴手，寫個諒解書吧，一年半……我家那倆孩子還小啊……”
旁邊那婆婆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拽著薑母的袖子。
“他嬸子，咱們當了這麼多年鄰居，你看在孩子們的份上……”
薑母本來就心軟。
她看著地上跪著的劉滿倉，又看看那個哭得站不穩的老太太，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動了。
她轉頭看了薑父一眼，張嘴想說什麼。
“媽。”
薑荔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搪瓷缸子水，表麵平靜得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麵，實則捏著缸子的手指暗暗發緊。
她沒讓劉滿倉起來，也沒讓那婆婆鬆開薑母的袖子。
她硬生生壓下心底的發毛，就那麼站在門框邊，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語氣不高不低。
“劉大哥，我問你個事兒。”
劉滿倉抬起頭，眼圈通紅。
“如果當時沒人查，沒人追究，你媳婦造的那些謠傳遍了整個機床廠、紡織廠、化工廠。”
薑荔頓了頓，聲音不疾不徐。
“我姐薑雪，十九歲，正在考大學。”
“她如果因為你媳婦那張嘴，被人叫一輩子的‘破鞋’，嫁不出去，考不上學，你說她該去找誰下跪？”
劉滿倉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我媽薑淑芬，在廠裡乾了大半輩子，清清白白一個人。”
“因為你媳婦那幾句‘隨口說說’，被同事在背後指指點點，抬不起頭來。”
“你說她該找誰去哭，找誰去要諒解書？”
院子裡安靜極了。
薑荔把搪瓷缸子放在門邊的水泥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劉大哥，你媳婦嘴碎不碎我不管，孩子小不小我也管不著。”
“我隻知道一件事，我姐和我媽的名聲，不是你跪兩下就能還回來的。”
“王杜娟她自己作的孽，讓她自己去還。”
那婆婆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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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清脆的掌聲從巷子口傳來。
大夥齊刷刷轉頭看去。
蘇玉梅穿著藏藍色呢子大衣，頭發梳得溜光水滑，腳踩黑皮鞋，從巷口慢步走來。
後頭跟著個小兵，手裡提著兩大袋東西。
薑母愣住。
“蘇、蘇大姐？”
蘇玉梅走到薑家門口，瞥見跪地的劉滿倉和坐地乾嚎的老太太，眼皮都沒多抬，徑直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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