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吃什麼”，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卻亮得有些嚇人。
小張用力咽了口唾沫，立馬把到嘴邊的“這哪是聘禮這是搶銀行”給吞了回去，乾脆利落地敬了個禮。
“保證完成任務！”
陸崢點了點頭，轉身進屋之前忽然又停下來。
“小張。”
“在！”
“縫紉機的顏色，挑個她可能會喜歡的。”
小張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低下頭，拚命忍住嘴角的弧度。
“是！”
門關上了。
小張握著那張單子站在走廊裡，覺得手裡這張紙比軍區的調令還燙手。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小跑回自己的房間，開始翻通訊錄。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得憑票，每一樣都緊俏得跟寶貝疙瘩似的。
他得找門路、走關係、托人情。
不過他馬上又咧嘴樂了。
團長難得開竅求個人，就這一回，拚了命也得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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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京市西郊，一條窄得隻能過一輛板車的胡同深處。
院子裡的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麵灰撲撲的磚。
門口的木頭門框上貼著去年過年的對聯，紅紙已經褪成了粉白色，上麵“恭喜發財”四個字還依稀可辨。
薑德才坐在院子裡那把破藤椅上，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裡麵泡著最便宜的茉莉花茶。
他身邊蹲著三個兒子，老大薑國慶、老二薑國強、老三薑國富。
三個名字起得都挺有誌氣，人卻一個比一個不成器。
老大在街道廠子乾了兩年被辭退，現在在家待著；老二靠給人蹬三輪掙幾個零花錢；老三最小，二十出頭，整天跟一幫小青年混在一起，也不知道乾些什麼。
“爸，真的假的？”
薑國慶蹲在地上，手裡卷著根煙，“老二家那個荔荔？”
“錯不了。”
薑德才眯著眼睛，嘬了一口茶，“老劉家那個媳婦，她娘家就住機床廠家屬院隔壁那條巷子，人家親口說的。”
“說那軍區的團長要來提親，三轉一響全備齊了，還有大彩電！”
“彩電？！”
老三薑國富猛地從牆根站了起來，“謔！”
“那可值老鼻子錢了！”
“何止彩電。”
薑德才放下搪瓷缸子，枯瘦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聽說光現金就備了一千多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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