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尋找配樂的UP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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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一間淩亂的出租屋內。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滿是泡麵味和劣質煙草的混合氣息。
電腦屏幕的藍光打在“刀哥”泛著油光的臉上。
作為B站一個擁有三十萬粉絲的劇情剪輯UP主,他已經連續修仙了二十四個小時。
屏幕上,剪輯軟件的軌道裡擺滿了一段段極具衝擊力的新聞素材。
北疆大興安嶺特大森林火災的現場實拍:通紅的火牆像張牙舞爪的野獸吞噬著百年古樹;七級狂風卷起幾十米高的火龍;一輛被燒得隻剩漆黑骨架的消防車;還有擔架上蓋著白布的遺體。
素材很震撼。
但刀哥的眉頭卻快擰成了死結,手裡的鼠標一遍又一遍地暴躁拖拽著音頻軌道。
他找不到合適的配樂。
這是一期致敬犧牲消防員的剪輯視頻。
為了找一首能托得住這些沉重畫麵的歌,他把各大音樂平台的新歌榜、熱歌榜翻了個底朝天。
結果直接把他膈應得差點當場吐出來。
“全他媽是工業流水線上的電子廢料!”
刀哥煩躁地砸了一下鍵盤,抓起桌上的冷咖啡猛灌了一口。
難道偌大的華語樂壇,就找不出一首能沉得住氣、能唱出點人味兒的歌了?
非得是這種刺耳的合成器和無病呻吟的失戀?
刀哥狠狠搓了把臉,點開企鵝音樂,麻木地刷新著最新上架的“無推薦新歌庫”。
這裡全是獨立音樂人自己上傳的歌,主打一個隨緣,平時根本沒人聽。
視線在密密麻麻的歌名中掃過,突然停在一個極不合群的條目上。
連個像樣的封麵都沒有,就是一個純黑的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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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名:《漠河舞廳》。
歌手:LF。
“什麼破名字,哪家土嗨舞廳的喊麥DJ?”刀哥嘟囔了一句。
換做平時,這種“三無產品”他連看都不看。
但大腦已經困得罷工,手指下意識地雙擊了左鍵。
音頻加載。
前三秒,沒有轟炸的鼓點,沒有刺耳的電音。
隻有極其乾淨、純粹的木吉他掃弦聲。
一下,兩下。
就像是一個人在大雪紛飛的深夜,獨自踩在積雪上的腳步聲。
清冷,又孤獨得要命。
刀哥握著鼠標的手停住了,原本癱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自覺地坐直。
緊接著,一個沒有任何混響和修音粉飾的男聲切了進來。
“如果有時間,你會來看一看我吧。”
刀哥覺得頭皮瞬間麻了一下,滿身的雞皮疙瘩直往上冒。
那是一種怎樣的音色?
沒有刻意壓低的裝深沉,沒有賣弄磁性的油膩。
在極其平穩的咬字裡,透著一股把所有痛楚揉碎了、咽下肚的滄桑。
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不見血,卻悶聲不響地在你心尖上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刀哥死死盯著電腦屏幕,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突然反應過來,為什麼這種極致的孤獨感會如此熟悉!
這不就是他素材裡,那個拿著焦黑照片在廢墟前痛哭的老人的眼神嗎?
小提琴聲在吉他的縫隙中穿插進來,淒厲而克製,如同寒風穿透了破敗的窗戶。
刀哥的眼眶一下就酸了。
沒有半點猶豫,他直接把這首歌下載,一把拖進剪輯軟件的音頻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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