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宇站在血泊中，衣袍不染半點塵埃，神色依舊冷漠。
他當然可以更快。
以他的修為，完全可以一掌之下，將這些練氣修者連同屍骨一並震成齏粉，讓他們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可他沒有這麼做。
因為他要留下痕跡。
要留下血。
留下火。
留下足夠濃重、足夠刺眼的痕跡。
他要看看，季言會不會回來。
看看那個惹出滔天大禍的小畜生，在看到這一脈死絕之後，會不會露頭。
隻要季言一現身，便可順藤摸瓜，直接將其拿下。
想到這裡，季明宇眼底寒芒一閃，抬手一揮。
轟！
一縷真火飛出，落在庭院之中。
木梁、窗紙、棉被、柴草，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火勢轉眼蔓延開來，一座庭院、兩座庭院、三座庭院.....不過十幾息的工夫，這片偏遠藥田邊上的幾處住所，便已陷入火海。
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夜色。
濃煙滾滾而起，帶著一股刺鼻的焦臭與血腥。
季明宇站在火海之前，眼神冰冷。
“季言。”
“就隻差你了！你們這禍根一脈，就差你就能絕了！”
隨即身形一動，消失在夜色深處。
而另一邊。
地下室內，陰火與靈焰依舊交織。
季言並不知道城外藥田那邊，已經發生了一場滅門血案。
更不知道，季明宇為了逼他現身，已將他們這一脈剩餘的堂兄弟姐妹連同幼子嬰兒，一並屠了個乾淨。
此刻的他，全部心神都在幡布之上。
一張又一張獸皮，在他雙火祭煉下被不斷淬薄、拉伸、定形，再彼此融合、嵌連。
隨著煉製持續深入，季言也漸漸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他的魂力與靈力，在不斷消耗。
可每當消耗到極限，再靠吐納和藥力補充回來之後，他都能明顯感覺到，恢複過來的力量，比此前更強了一分。
更凝練。
更沉重。
也更淩厲。
仿佛每一次枯竭與補足，都是一次淬煉。
“嗯？”
季言微微眯眼，心中若有所思。
“煉器....竟還能反過來磨礪自身？前世為何沒有？”
轉念一想，他便明白過來。
前世自己剛入萬魂穀的時候，煉的魂幡還隻是普通魂幡，等自己改良人皇幡的時候，自己已經是萬魂穀穀主了，所以前世的自己煉製人皇幡，是毫無壓力的。
自己如今修為低，煉製改良版人皇幡本就是超負荷運轉，
魂力、靈力反複被壓榨到極限。
這種高強度反複打磨，對境界或許提升不大，但對力量本身的掌控和凝實，確實有好處。
想到這裡，季言嘴角微微一揚。
這倒算是意外之喜。
於是，他手中動作更穩，更快。
幡布煉製的速度，也明顯比之前煉幡杆時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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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時間，轉瞬而過。
第二日深夜。
隨著最後一張獸皮被完整煉入布體之中，懸於半空的整塊幡布猛地一震。
嗡....
一聲輕鳴響起。
季言雙手法訣一變，魂火與靈火同時收束。
下一刻，一麵通體漆黑的幡布，緩緩垂落在他眼前。
幡布，成了！
那幡布並不大，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息。
早幡布表麵，隱隱浮現著萬獸之形。
有蛇影盤繞，有虎形踞伏，有鷹翼張開，有龜殼沉沉，有狼影奔突.....一眼望去，仿佛萬獸都被封進了這幡布之中。
更詭異的是，若靜心去聽，竟還能隱隱聽到細碎而模糊的獸吼嘶鳴，從幡布內部傳來。
像是萬獸未死，仍在其中掙紮。
季言抬手將幡布招來，神識細細查探片刻，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不錯。”
“幡內空間比我預想的還要穩，要大。”
幡杆已成。
幡布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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