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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底深處，不見天日。
四周岩層厚重，泥土陰濕，空氣裡混雜著一股淡淡的土腥氣與更深處緩緩滲出的陰寒。若是凡人誤入此地，隻怕待不過一炷香，便要被壓抑逼仄的環境憋得發瘋。
可季言盤膝坐在這片狹窄石室之中，神色卻平靜得近乎漠然。
他身前，人皇幡靜靜懸浮。
幡麵幽黑，猩紅紋路如血蛇盤繞，其上黑氣翻卷不定，時而聚成模糊人臉，時而又化作無數細碎鬼影，在幡布上起伏扭曲。若凝神細聽，甚至還能從那一片翻騰黑氣裡，聽見無數斷斷續續的哀嚎與低語，像被埋進土裡的亡魂，正隔著厚厚地層向外哭喊。
季言緩緩睜眼，目光落在幡上，眸中幽光微閃。
這一戰，收獲太大了。
大到哪怕是他這等前世見慣大風大浪的老魔頭，此刻細細清點起來，也難免生出幾分滿意。
季家三位老祖。
黑魔門賞罰閣首席議長拜爾得·布拉千薩。
兩位次席議長。
再加上那十幾位黑魔門內門議員，以及梅亞城中清洗掉的諸多散修、客卿、小家族修士、季家修士、黑魔門修士……
這一筆筆，全都化作了人皇幡中的神魂。
“差不多九萬了。”
季言低聲呢喃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波瀾，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此刻心情不錯。
接近九萬魂。
距離真正意義上的十萬魂幡，已隻差臨門一腳。
可很快，季言臉上的那點滿意便淡了幾分。
魂數是夠看了。
但質量，還不夠。
他神識沉入幡中，像俯視一片隻屬於自己的陰間國度。
魂海沉沉，黑霧翻滾。
一具具魂兵整整齊齊立於幡中空間之內，密密麻麻，像一支死寂而森然的大軍。初級魂士、中級魂士、高級魂士……層層排列，數量驚人。
可惜——
幾乎全是普通魂兵。
金之魂兵有。
但也隻有它最突出。
除此之外，莫說風、雷、冰、火、陰陽之類的特殊魂兵，就連最基礎的五行體係，都遠遠談不上成型。
“垃圾就是垃圾。”
季言目光掃過幡中那群黑壓壓的普通魂兵，低聲評價了一句。
若是這句話被外界那些被他屠得膽寒欲裂的修士聽去，隻怕得當場氣得活過來。
近九萬魂兵，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讓人頭皮發麻的底蘊。可在季言嘴裡，卻隻是“垃圾”。
但這偏偏還真不是他故作姿態。
前世他執掌萬魂穀，手中魂幡中何止萬魂？真要論起來，那萬億魂幡都不是虛稱。
眼下這點家底，在他看來，確實隻能算勉強起步。
數量看著不少，真正能稱得上“堪用”的，其實沒多少。
尤其是特殊魂兵太少這一點，已經成了如今人皇幡最大的短板。
“普通魂兵，勝在能隨便吞，隨便養，推進快。”
“但上限，也就那樣。”
“真想讓幡徹底立起來，還得是特殊魂兵，還得是魂陣。”
想到這裡，季言眼底幽光漸深。
這，便是他接下來必須解決的問題之一。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另一件更要緊的事。
煉魂。
繼續煉。
先把手裡這批貨色吃乾淨再說。
念頭落下，季言雙手緩緩結印。
嗡——
人皇幡輕輕一震，幡麵上的猩紅紋路瞬間明亮了幾分。幡中煉魂紋如同沉寂已久的古陣被徹底喚醒，一道道暗紅光芒沿著幡中空間蔓延開來，像無數細密鎖鏈，把那些尚未煉化的神魂儘數纏住。
下一刻。
淒厲慘叫，驟然響徹幡內。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叫聲，而是神魂層麵的哀嚎，痛苦直接作用於魂體本源，被撕裂、被碾磨、被抽出最精純的魂力和靈力……這其中的折磨，比千刀萬剮更狠，更絕。
可季言聽著這聲音，神色不變。
甚至還覺得有些順耳。
隨著《萬魂噬天訣》運轉，那一縷縷被煉出的精純魂力、靈力，源源不斷地自人皇幡中流出，順著季言掌心、經脈、識海，灌入丹田與元嬰之中。
他體內那尊剛踏入元嬰中期不久的小小元嬰，頓時像久旱逢甘霖一般，開始一點點凝實、飽滿，連帶著周身氣息都隨之緩緩上漲。
時間，便在這無聲煉化中一點點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
季言再度睜眼時，石室之中黑氣已濃鬱了不少。
而他自身的氣息，也比先前更加沉凝。
元嬰中期，已徹底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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