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自深井底部傳來。
“一個季言。”
“一個死神教。”
“今日，倒讓本副門主一次看了個明白。”
伊芙琳沒有回話，隻是灰白死氣已經在袖中悄然聚起。
可季言卻忽然笑了。
“你明白了什麼？”
安格斯盯著他，殺意深得近乎實質。
“明白你該死。”
“那倒巧了。”季言緩緩抬起人皇幡，“我也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
“安葡西，留不得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季言猛地一震人皇幡！
轟！！！
幡中，近十萬魂兵齊齊震鳴！
與此同時，那些剛剛在藥穀中死去的黑魔門修士神魂，甚至還未被徹底煉化，便被季言強行卷出，直接燃作幡力！
人皇幡上黑氣大盛，魂域雛形在這一刻瘋狂擴張！
一時間，整片藥穀上空，像是被一層黑沉沉的陰間強行覆蓋！
安格斯臉色第一次微微一變。
而也就在他準備強行鎮壓的瞬間——
季言動了。
不是衝上去拚命。
而是——
跑。
可不是普通的逃遁。
而是借著十萬魂幡、魂域雛形、燃魂與幡力燃燒共同推動的極限爆發遁逃！
轟！
整片虛空像被黑氣撕開一道大口子。
季言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間消失。
伊芙琳則在同一時間借著死神教秘術遁開，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白細線，沒入另一側夜空。
安格斯怒喝一聲，一掌拍下。
可那一掌落下時，藥穀已被殘留魂潮與死氣、黑魔氣徹底掀翻，隻來得及打碎半片山體，卻沒能真正留下兩人。
高空之上，一時間隻剩黑魔門眾人的怒意與滿地屍骸。
安格斯立於半空，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他看著季言遁逃的方向，眼中第一次生出一種真正的冰冷忌憚。
此子，若今日不死。
未來，必成大患。
……
三個月後。
區洲邊緣，靠近黑洲的一片無名荒嶺。
一處深不見底的地裂之下，季言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氣息，比三個月前更沉，也更冷。
元嬰後期。
他終究還是踏了上去。
人皇幡靜靜懸在他膝前，幡麵之上黑氣越發厚重，魂域雛形也比之前穩了許多。金、風、火三魂並立一側，除此之外，又多出幾道新煉出的高階魂兵。
他低頭，看了眼掌中一枚灰白殘頁。
那是三個月前，伊芙琳在逃遁前，借死神教秘術強行送到他手裡的東西。
死神教舊檔殘頁。
也是關於那件禁忌之物的，第一條真正明確的線索。
殘頁上隻有一句殘缺記載：
“……其物不歸死者，不歸生者，不歸神，不歸魔，唯可葬於……南極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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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
又是南極。
季言眼神幽深。
前世在西方世界的零碎認知，與這一世所見所聞，終於在這一刻一點點拚了起來。
南極，絕非單純禁地那麼簡單。
而那件讓季家、死神教、黑巫教乃至黑魔門都為之瘋狂的東西，極有可能，也指向那裡。
想到這裡，季言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難怪都不肯放過我。”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
安葡西已經徹底亂了。
黑魔門與死神教的裂口已經撕開，黑巫教也已下場，三方彼此糾纏，明爭暗鬥，整個地區都快變成一鍋沸油。
而這一切，都是他一手推起來的。
再留在這裡，意義已經不大。
該拿的魂，拿得差不多了。
該殺的人，也殺了一批又一批。
接下來，真正該去的地方，不是梅亞城，不是黑魔門，也不是安葡西這些小地方。
而是——更大的區洲。
更強的勢力。
更高層次的修士。
以及，那終有一天必須去清算的東方大陸。
季言站起身來，緩緩收起人皇幡。
地裂深處，黑風自腳下吹起，吹得他衣角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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