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臨近中午。
房間裡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昏暗得讓人分不清晨昏。
身邊的床鋪早已冰冷。
她習慣性地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觸碰到的是順滑的黑色絲綢床單。
沈禦從不在她這裡過夜。
無論夜裡他對她的態度多強硬,等到她累得沉沉睡去,他總會悄悄起身離開,仿佛兩人之間,有一層涇渭分明的界限,沒有半分多餘的牽絆。
不過這樣也好。
夏知遙悄悄鬆了口氣,比起清醒時渾身充滿壓迫感的沈禦,黑夜裡那個冷硬的他,反倒讓她少了幾分窒息般的惶恐。
地板上,那條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已經皺巴巴地扔在一邊,領口的絲帶也被解開,隨意落在床角,無聲訴說著昨夜的慌亂與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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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她隱約覺得,沈禦身上那種拒人千裡的暴戾的氣場,似乎比前幾次柔和了一些,沒有之前那樣令人窒息了。
似乎……態度上溫柔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緩緩垂下眼簾,強迫自己不去回想昨夜的窘迫與狼狽,不去記起自己曾那般卑微地哀求他。
隻要能好好活下來,就夠了。
簡單洗漱過後,夏知遙挑了一件最寬鬆最保守的白色棉布長裙換上,將身上那些淡淡的痕跡儘數遮住。
如今她隻要看到緊身或是顏色鮮豔的衣服,心底就會生出生理性的抗拒,下意識想要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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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房門被敲響。
“夏小姐,午飯準備好了。”美姨的聲音。
“美姨,您請進吧。”夏知遙喊道。
美姨準時推門進來。她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女傭,手裡除了食盒,還托著一個黑色的漆盤。
夏知遙有些局促地站起來:“謝謝美姨。”
美姨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瞬間了然。她略一沉吟,但很快恢複了一貫的和藹。她示意女傭將午飯擺在桌上,都是極易消化的東西。
“夏小姐,先生吩咐了,您這幾天身體不適,飲食要清淡。”美姨微笑著轉達。
夏知遙點了點頭,乖順地坐下喝粥。
這時,那名托著黑色漆盤的女傭走上前,將盤子輕輕放在了床頭櫃上。
盤子裡疊放著三套嶄新的衣物。
夏知遙轉頭看過去。
那是三套剪裁利落的墨綠色製式裙裝。
麵料挺括硬朗,一看就是某種軍用混紡材質,耐磨且透氣。
款式有些像一種軍裝的改版,立領收腰,裙擺剛好過膝,既保留了女性的柔美,又有一種不容侵犯的嚴謹與肅殺。
最引人注目的,是左胸口袋上方的位置。
那裡用暗金色的絲線,刺繡著一隻仰天咆哮的狼頭圖騰。
那是沈禦的私人徽章,黑狼。
夏知遙拿著勺子的手一頓,心裡一跳。
“美姨,這是……”她抬頭看向美姨。
“這是先生交代的。”
美姨一邊手腳麻利地整理著淩亂的床鋪,一邊轉頭說道,
“先生說,從今天起,要是您想走出白樓,在基地裡活動,就穿上這個再去。”
夏知遙放下勺子,走到床邊,指尖輕輕撫過那冰涼的刺繡徽章。
這不僅是一件衣服。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基地裡,衣服代表著身份。
之前的她,穿得像個寵物,隨時可以被剝去,隨時可以被丟棄。
但這件衣服……帶著他的標記。
這是否意味她不再是一個隨時可能被處理掉的黑戶,而是被納入了他的體係,成為了他羽翼下被承認的一部分?
這個仰天咆哮的狼頭圖騰,她隻在沈禦的衣服上麵見過。
外麵那些護衛的臂章上,沈禦和其他人的車上,在基地每一處標誌性的牆上,雖然也都有黑狼圖騰標誌,但似乎都是正麵狼頭,跟這個有所區別。
“知道了美姨,”夏知遙輕聲說,“我一會兒就換。”
就在這時。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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