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駿、蕭馳和諸葛夢婕看了一眼陸沉淵，在入宮之前，他們就發現陸沉淵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就像是極力壓製著什麼，但劉煜已經讓他們退下了，他們也不敢抗旨，隻能帶著劉煜賜予的東西，退出了禦書房。
歐陽靖自然知道劉煜為何單獨留下陸沉淵，對於當年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誰也談不上對錯，隻是命運無常、造化弄人罷了。
以歐陽靖對劉煜的了解，也不會以此事刁難陸沉淵，所以在經過陸沉淵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讓他放寬心一點，便緊跟著離開了禦書房。
「校長，陸學長他……」跟在歐陽靖的身後，諸葛夢婕還是沒忍住，擔憂地問道，墨駿和蕭馳同樣看著歐陽靖，想要得到回答，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三人與陸沉淵都成為了朋友，
「一些陳年往事，放心吧，陛下雄才大略，不會因此事怪罪他的。」歐陽靖平靜地說道。
聞言，諸葛夢婕鬆了口氣，墨駿和蕭馳也收回了目光，既然歐陽靖都說沒事兒了，那他們自然也不用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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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禦書房中，劉煜也走到了陸沉淵的麵前，看著陸沉淵一直低著頭，雙拳緊緊攥著，甚至因為過度用力已經開始發白，並非是緊張，也並非是恐懼，而是在忍耐，忍耐胸腔內的那團火，不讓其徹底燃燒起來。
「陸沉淵，陸國明的兒子，陸奉天的孫子。」
隨著劉煜開口，陸沉淵終於抬起了頭，一臉怒意地看著他，聲音沙啞，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承蒙陛下還記得家父和爺爺。」
感激的話語，從陸沉淵的口中說出來，卻燃燒著無儘的怒火，他的雙眼如同銳利的尖刀刺向劉煜，意圖將他的咽喉刺穿一般。
「朕自然記得。」劉煜微微一笑，重新坐回之前的位置上，姿態有些慵懶，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陸奉天任帝國左僕射，輔佐先皇，將帝國管理得井井有條，你的父親，官拜兵部侍郎，與朕的二哥一同長大，小時候也經常與朕一同玩耍、一同練武、一同讀書習字，隻是造化弄人，誰能想到……唉。」
「陛下和臣說這些，是想要感化臣嗎？還是解釋？」
「都不是。」劉煜坐正了身體，目光銳利地看向陸沉淵回答道，對一旁侍從捧著的木盒揚了揚下巴，「打開看看。」
陸沉淵瞪著劉煜數秒，隨後便看向了一旁的木盒，他不知道裡麵放著什麼，但他有一種感覺，這東西一定和自己的爺爺或父親有關。
靜靜地看著麵前的木盒，陸沉淵抬了抬手臂，想要將木盒打開，但剛觸碰到木盒的時候又如同觸電般收了回來，反覆了許多次，陸沉淵才解開了木盒的蓋子。
下一秒，陸沉淵愣住了，因為木盒中安靜地躺著一封泛黃的紙質書信，陸沉淵的手有些顫抖地將書信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開，仿佛稍微多用一點力，這份書信就會粉碎一般。
「燕王殿下親啟……」
燕王，是劉煜在登基為皇之前的封號，這是陸國明寫給劉煜……那位害得陸家家破人亡，隻餘下他和母親二人的罪魁禍首。
陸沉淵不明白，為何他的父親會給劉煜寫一份這樣的信，好奇心驅使著他繼續看下去，但隨著看到的內容越多，他的身體顫抖得越發劇烈，抓住信紙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遙想十幾年前，臣與眾位殿下都還年幼，一同逃課被先皇發現，一同受罰……」
「乾封十六年，臣隨太子殿下一同前往南疆視察，猶還記得燕王殿下的英武姿態……」
「古人雲：忠誠不事二主，太子殿下乃吾之義兄，燕王殿下或嘲笑臣愚忠，然此乃臣之抉擇……」
「無論太子殿下如何，都乃臣之主，此乃天定，也是臣自己的選擇，正因太子殿下眾叛親離，臣不願見太子殿下成為孤家寡人……」
「臣已看到了結局，能與眾位殿下一起學文習武，已是臣之榮幸……」
「然，因臣之一意孤行，家人必將受到牽連，臣已遣散侍女、家丁，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望燕王殿下不要深究……」
「臣之夫人，已有身孕，若是可以，還請燕王殿下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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