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等什麼!」
張飛最為莽撞,但對結義之事最為上心。
手中的佳釀也不香了,將酒碗往案上一放,就準備帶眾人離去。
「我家莊後有一片桃園,花開得正盛!我等這便去園中祭告天地,結為兄弟!」
他說著就要去拽劉備的胳膊。
「別急。」
沈橋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張飛身形一頓,他以為沈橋又反悔了,於是回頭瞪他:
「為啥?」
沈橋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碗,淺淺抿了一口,壓住嘴角幾乎要翹起來的弧度。
這一刻,他終於百分之百確認了一件事。
張飛頭頂上那【計出必中】,從頭到尾就沒發動過。
那些城門口的截胡、宴席上的逼宮,全都是這黑臉大漢本性使然。
他那根本不是在算計,就是純莽。
連結拜這種事都不提前籌劃,就直接要去桃園昭告天地?
沈橋放下酒碗,目光從張飛臉上移開,轉向劉備和關羽,準備讓他們解釋一下。
畢竟一個宗室之後,一個河東遊俠。
總該有點政治頭腦吧?
然後他看到了兩張同樣茫然的臉。
劉備微微歪著頭,眼中帶著疑惑。關羽雖然麵色不改,但眼中也皆儘是迷茫。
……
彳亍。
沈橋懂了。
三個赤色命格,加起來沒一點政治敏感。
他現在退出還來的急嘛?
跟著這三個棒槌真的能成大事嗎?
但他轉念一想,既然這三人沒啥政治思維,那豈不是結拜之後我說了算?
反正既然上了這條賊船,一時半會也下不去。
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展露下本事,免得日後三日真把他當做隻會掏錢的錢袋子。
「三位兄長。」
沈橋恨鐵不成鋼的開口:「結拜並不是咱們四個燒幾炷香就能辦成事的!」
張飛眉頭一皺:「那還能是怎麼辦?」
「要亮出來招牌!」
沈橋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黃巾禍事近在眼前。」
「劉幽州將涿郡縣兵儘數調去守衛薊縣,如今的涿郡,世家大族心中不安,豪強富戶人人自危。」
「這個時候,有人在涿郡豎起一麵大旗,聚攏鄉勇,宣誓要保境安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那些心中不安的世家大族,能不好好意思意思?」
張飛眼前一亮,仿佛看到無數小錢錢落袋。
沈橋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既然要投軍報國,那就要有名望。」
「沒有名望,我等即便立下功勞,也未必能傳到朝廷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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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功勞被上官冒領,我等豈不是白白給那些貪官汙吏打工?」
劉備的眉頭微微皺起,若有所思。
「所以我等在結拜的時候,三位兄長需好好亮一亮本事,有什麼拿手好戲趁早準備。」
「讓來觀禮的人替咱們把名聲傳出去。」
關羽緩緩點頭,顯然是聽進去了。
沈橋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涿郡這些年,隻出了盧公一位大人物。」
提到盧公二字,劉備的神色微微一正。
「盧公雖然廣收門徒,卻並未在官場上提攜過鄉黨。」
「所以涿郡的士族門閥,一直缺個能在朝堂上替他們說話的人。」
沈橋的目光落在劉備身上,語氣鄭重起來。
「倘若玄德兄能服眾,將來便不隻是我們四人的大哥,而是整個涿郡士族的領頭人。」
「到那時,涿郡乃至幽州士族便都會成為我等在朝堂上最堅實的後盾。」
院子裡的空氣安靜了幾個呼吸。
張飛一雙環眼瞪得溜圓,半晌才道:
「乖乖,你這人,你這小白臉心思咋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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