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北境的霜寒覆蓋著青石板路。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
霍爾登家族主堡後方的馬廄裡，傳出粗重的喘息聲。
亨利裹緊了厚重的羊毛大衣。
他將三個裝滿金幣的皮袋死死綁在馬鞍兩側，又仔細檢查了馬匹的鞍韉。
做完這一切，他抬頭看了一眼主堡二樓那扇緊閉的窗戶。
那個紈絝子弟絕對被黑暗魔法師奪舍了。
整個家族裡，隻有他這個管家最了解肖恩。
肖恩是他看著長大的，對自己唯命是從，甚至那些不良嗜好一多半都是從他身上學的。
但昨天那種陰鷙的眼神，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平靜，根本不屬於原本的肖恩。
這種異端的秘密，必須立刻上報。
得去前線找到懷特伯爵。
亨利踩上馬鐙，翻身上馬。
他抽出一記馬鞭，戰馬衝出領地側門，紮進清晨彌漫的濃霧中。
馬蹄聲在凍土上敲擊出雜亂的節奏。
四周全是高聳的針葉樹，霧氣在樹乾間穿梭。
戰馬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
前蹄高高揚起，巨大的慣性將馬背上的亨利猛地掀飛出去。
亨利在長滿苔蘚的地麵上滾出三四米遠，後背重重撞在一棵鬆樹上。
他捂著肩膀站起身。
前方路中央，橫著一截半人高的枯木。
一個人影從枯木後的濃霧裡慢慢走出來。
肖恩。
他手裡拖著一把沒有開刃的練習用騎士重劍。
劍尖摩擦著滿是碎石的凍土，發出刺耳的聲響。
亨利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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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摸向腰間的短弩。
“肖恩少爺，這麼早來林子裡狩獵？”亨利強行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在冷風中發顫。
肖恩停在十步外。
“你去乾什麼？”肖恩開口。
“是。家族財政吃緊，我得去向伯爵大人彙報。”亨利盯著肖恩手裡的重劍，腳步緩緩後退。
肖恩視線落在馬鞍上的皮袋上。
“怎麼？想走？”
亨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沒有猶豫，抽出短弩，扣動扳機。
弩箭破空。
肖恩偏頭。
箭矢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帶出一絲血線。
這具身體太弱了。
神經反應跟上了，肌肉的爆發力卻嚴重滯後。
一擊未中，亨利扔下短弩，抽出別在靴子裡的匕首，怒吼著撲了上來。
“你這該死的黑暗異端！”
肖恩雙手握住重劍劍柄，不退反進。
原主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但身體早年也被他的父親打磨過一段時間，用各種魔藥浸泡過，而且還教導過他不少格鬥技巧，以及鬥氣的修煉法門。
對付一個養尊處優被酒色掏空中年管家，綽綽有餘。
重劍揮出。
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招式，隻是最基礎的橫掃。
厚重的劍身砸在匕首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震裂了亨利的虎口。
匕首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幾個圈，紮進泥土裡。
肖恩順勢側身，一腳踹在亨利的膝彎處。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林間回蕩。
亨利慘叫著跪倒在地。他捂著斷裂的膝蓋，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流下來。
“少爺！饒命！我是看著您長大的……”
肖恩舉起重劍。
“你這種雜碎活著，凱瑟琳OO連一覺都睡不安穩。”
重劍斬下。
鮮血噴濺自己身上和白色的雪地上，刺眼，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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