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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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初雲並沒有因為老人的強硬態度而變色，也沒有像那些施工人員一樣急於施壓。
她隻是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親和、放鬆，然後用一種拉家常般的語氣，緩緩開口：“大爺，我不勸您搬。我就是想問問，您為什麼不想搬？是住習慣了，舍不得這老房子？”
原本還在和施工人員憤怒對峙的老人，聽見商初雲的話後轉而看向她，語氣並沒有多少好轉，但還是回答了商初雲——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想搬就是不想搬，沒有為什麼。”
這話說得極不配合，幾乎是把“拒絕溝通”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換作一般的談判人員，聽到這話恐怕就要卡殼了。但商初雲沒有。
商初雲點了點頭，仿佛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語氣依然平和：“行，那我換個問法。大爺，您知道如果您同意搬遷的話，您能得到什麼嗎？”
老人沒有接話，但也沒有打斷她，渾濁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警惕的審視。
商初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按照我們公司的補償標準，您這棟房子的占地麵積加上院子，可以折算成一筆不小的補償款。”
“同時，我們還會在市區為您安置一套同等麵積的安置房，兩室一廳或者三室一廳，看您選擇。新房有電梯，有暖氣，樓下就是超市和公交站，買菜看病都比這邊方便得多。”
“您年紀大了，住在這裡，買個菜都要走好幾裡路，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去醫院都不方便。搬過去之後，生活會輕鬆很多的。”
商初雲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十分真誠，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施舍感，更像是在替老人實實在在地考量。如同下鄉想要乾出實跡的、真正為人民服務的公職人員一般，熱心且認真的為“鄉下老人”分析現狀並給出合理的解決方案。
然而麵對如此熱忱，老人聽完後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鬆動。他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而固執：
“你說的那些，老頭子我都知道。前幾天那個女娃子——就是你躲在你身後的那個——也跟我說過。房子再好，錢再多，我也不稀罕。我就住這兒，哪兒也不去。”
商初雲沉默了片刻，正要繼續開口，身後卻傳來一個壓抑不住火氣的聲音：“商總！您別跟他廢話了！這老頭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直接——”
“閉嘴。”商初雲沒有回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那施工人員被她這一聲喝住，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漲紅了臉，卻不敢再吭聲。
然而老人卻已經被這句話重新點燃了火氣。他猛地轉過頭，瞪著那個施工人員，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敬酒不吃吃罰酒？小比崽子你嚇唬誰呢？老頭子我活了七十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你今天就是把挖掘機開到我門口來挖死我，老子也不皺一下眉頭！要是老子說了一個‘不’字都是你生的！就是怕你們這些小比崽子們不敢啊！”
老人說對了，他們還真不敢。因為就像秘書小陳說的那樣，老人這麼大歲數了，要是真動起手來誰也不敢保證他會怎麼樣。
萬一，萬萬分之一的可能，老人真出事了，那他們就真的完了。
見那些人此刻都沒人敢動手，老人又道：“哼！你們這些人，仗著人多勢眾，就想欺負我一個孤老頭子？我告訴你們，沒門！老子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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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並未因為施工人員們的啞火而停止，反而越說越激動，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被冒犯後的怒火，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老獸，渾身豎起了防備的刺。
與方才和商初雲說話時那種勉強的平和不同，此刻的他重新進入了戰鬥狀態，語氣和神態都與麵對那些施工人員時如出一轍——尖銳、固執、寸步不讓。
商初雲沒有急著安撫老人，也沒有回頭斥責那個多嘴的施工人員。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老人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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