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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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臥室裡隻開著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線在牆壁上投下溫暖而模糊的輪廓。
經曆過一番讓明月都嬌羞的拉來雲層進行遮擋的翻雲覆雨後，沈歸川和商初雲兩人都帶著饜足的慵懶躺在床上。
商初雲縮在沈歸川懷中環抱著他的肩膀，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口，聽著對方逐漸平複的心跳聲，像一隻終於找到避風港的貓，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沈歸川的手臂環過她的腰，指尖無意識地在她光滑的肩頭輕輕摩挲著，兩人都沒有說話，沉浸在那種隻有親密過後才會有的、安靜而鬆弛的氛圍裡。
過了好一會兒，商初雲才開口，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沙啞和慵懶，卻依然帶著一絲清醒的思索：“老孫頭和他兒子的事，我越想越覺得有些拿不準。”
沈歸川低頭看了她一眼，下巴輕輕蹭過她的發頂：“怎麼說？”
商初雲：“我今天從鄰居那裡了解到的情況是，老孫頭和他兒子之間的關係並不好。父子倆經常吵架，有時候為了一盤鹹菜鹹了淡了都能吵起來。”
“他兒子當年離家出走，也是在一次大吵之後摔門走的。”商初雲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
“我在想，如果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真的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那我找到他兒子，真的能解決問題嗎？”
“說不定他兒子根本就不想回來，說不定他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根本就不願意再跟這個父親有任何牽扯。”
商初雲微微抬起頭，看向沈歸川的側臉：“而且，如果他們的關係真的很差，那我即使找到了孫建國，也不可能把這個故事包裝成‘感人至深的父子重逢’來給天工建築做正麵宣傳。”
“媒體不會買賬，公眾也不會買賬。一個離家出走十幾年、對老父親不聞不問的兒子，和一個固執倔強、把兒子逼走的老父親——”
“這個故事可一點都不感人，甚至很可能會引發負麵輿情。”
沈歸川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等她說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你心裡其實已經有答案了，隻是需要一個擁有類似情況的人來幫你確認，比如——我，對嗎？”
商初雲沒有否認，隻是將臉往他胸口貼了貼，算是默認。
要是其他人來問沈歸川這件事，他很可能叼都不會叼。但問這個事的人是商初雲，兩人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就是蘇槿現在也不及商初雲在沈歸川心中的重量。
再加上沈歸川剛才才從對方身上體會了一番極致的美好，現在否決對方的話，實在是太有點拔*無情了。
沈歸川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平靜：“父子之間的關係，很複雜，幾乎不可能通過一句話一件事說清楚。”
“這種關係和平日裡表麵上看起來很可能不一樣。我跟我爸的關係，你應該也有所耳聞。我們倆見麵就吵，三句話不到就能杠起來。”
“他嫌我做事太激進，我嫌他做事太保守。他覺得我不夠穩重，我覺得他不懂變通。我們吵了差不多二十多年，從我開始懂事一直吵到我接手九思，從來沒有停過。”
沈歸川頓了頓，摟著商初雲肩膀的手增加了幾分力道讓她更加貼緊自己，聲音低了幾分：“但是，他是我爸。這一點，不管我們吵多少次架，都不會改變。”
商初雲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她能感受到他胸腔中沉穩的心跳，那節奏平穩而有力，仿佛在印證他話語中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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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之間，和母子之間不一樣。”沈歸川繼續說，“母子之間的關係，更多是基於情感和溝通的。”
“但父子之間的關係，很多時候是基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血緣，責任，或者是一種‘我知道你是我父親’的本能認同。”
“即使兩個人吵得天翻地覆，即使好幾年不說話不見麵，但隻要一方出了事，另一方一定會第一個趕到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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