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中繼站值守員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的杯子都差點甩出去。
他本來準備給上級寫失聯報告了，結果通訊器裡先傳來一串雜音，再然後，微弱的信號燈重新回到了綠色。
他還沒來得及喊，古城區那邊，羅遷的記錄片就先彈出了新的狀態。
【裁定建議已提交】
【對象：霜脊山脈北緣中繼站】
【建議：暫停高能封控，維持低乾擾，優先恢復通訊】
【係統反饋：接受】
羅遷低頭看著記錄片，解釋道：「它接受的不是我的話，是他的裁定。」
星髓回頭看向平台上方，白光緩慢回落，岑戍也明白過來了：「裁定權，真落下來了。」
在裁定建議被接受之後，係統又彈出一條新的提示。
【首次裁定完成】
【代理觀察員職責同步】
【下發後續觀察義務】
【請繼續提交第二裁定對象】
路遠愣了一下，隨即吐出一口氣。
這活兒，真是沒完沒了。
他看著那一排節點列表，視線從盲區擴張、格式化清理殘餘、東部礦區井壁回波點上一個個掠過，最後重新落回古城區邊界。
「那就繼續。」他點開下一項。
屏幕邊緣，新的裁定框緩慢展開。
【代理觀察員擁有一次清洗改判權，並承擔後續觀察義務，最終裁定程序啟動，請確認】
確認框下麵，隻有兩個選項：【承認存續】、【執行清理】
界麵不帶半點解釋與緩衝，窗口之外，主機風扇聲低沉，UPS指示燈亮著，窗外樓道偶爾傳來腳步，隔著一層薄牆，顯得很遠。
屏幕右側，古城區的實時畫麵還在同步。
霜脊山脈北緣中繼站的信號燈重新亮起，灰白邊界仍沿著山脊線向外推進。
東部礦區那邊，井壁回波點一閃一閃，B7前廳裡，星髓站在圓台邊，岑戍、聞霽、羅遷、白礫都在等。
他們在等裁定，等路遠，等那個坐在出租屋裡的人，去替這片真實的文明落下一次判決。
路遠喉抬手，先點開了【觀察視角】
下一秒，屏幕上原本的單一窗口再次裂開，化作無數細小光屏，古城區像被從上到下切成了許多層切片，鋪陳在他眼前。
霜脊山脈北緣中繼站，值守員撲到操作台前，手忙腳亂地核對信號燈，困意全沒了，餘留驚疑。
「信號回來了？」他對著通訊器連喊幾聲，旁邊的輔助終端還在閃紅，綠色燈點確實回來了，不再往下墜。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掌心全是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喘了兩口粗氣。
東部礦區邊緣，因塌陷而被封鎖的坑道外，幾名工人趕到安全線外，白礫站在坑口，手裡捏著一支沒點燃的煙。
他身邊，技術員盯著井壁回波曲線，曲線不再狂跳，至少暫時慢了下來。
再往前，B7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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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髓還站在圓台邊，羅遷站在她側後方，記錄片亮著，屏幕上不斷刷出狀態信息。
【觀察位穩定】
【裁定程序繼續】
【請確認最終對象】
岑戍站在最前麵，背半側著，聞霽低頭翻著那份第二觀測報告，視線停在最後一頁那行紅字上久久沒移開。
路遠看著這些人，忽然覺得胸口發沉，因為這份裁定太重了。
工人會流汗，值守員會犯困，白礫會為了礦道罵人，岑戍會擋在前麵，星髓會握著那塊參照片站到門口，聞霽會在紙堆裡一頁一頁翻，羅遷會為了一個判斷把自己的職業生涯壓上去。
他們都在這裡，他如果按下【執行清理】，屏幕裡的這些畫麵，會從他的視野中被抹掉，從這片世界裡消失。
路遠手指重新落到滑鼠上，移動到【執行清理】，光標停了一秒。
穩穩將【執行清理】拖向右側的回收站圖標，圖標亮了一下，邊緣閃出淡紅的警告線。
【注意：該操作為不可逆清除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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