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南天門舊部迎蘇元 雲路上餘慶傳聖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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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環還沒開口,張紹便哈哈大笑起來。
“你知不知道,每次南天門上頭的巡天鏡報警,都會直接連接到咱們雷部的指揮中心?”
“日值天官每次接報,那都要有詳細檔案記錄的。”
蘇元愣了一下。
張紹繼續道:
“我們若是不來,萬一您老人家依舊硬闖南天門,這巡天鏡再報警,那我們在指揮中心多尷尬?”
蘇元愣了一下,旋即也笑了。
他當然知道這是在放屁。
巡天鏡是監察南天門進出的法器不假,可今天又不是他蘇元頭一回來南天門,哪次報警不是增長天王直接把鏡子摘下來,哪次報警用雷部處理了?
不過是這幫老兄弟,從前在雷部的時候跟自己一起攪馬勺、蹲戰壕,如今自己要回來當部長了,他們眼巴巴地跑來敘敘舊情,又怕他推辭,便編出這麼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來。
辛環收了嬉笑,拍了拍蘇元的肩膀,語氣難得地正經了幾分:
“蘇元,你也別怪兄弟們。”
“如今你還沒接過雷部正印,錄上仙篆,正是入主雷部,這些人們尚且能跟你這般勾肩搭背地說話……”
“等會兒你去述了職,開完大會,咱們再想這麼講話,可就難嘍。這個門檻,卡住了多少人,也就你能邁過去……”
他明白辛環的意思。
官場上,身份一變,什麼都變了。
從前勾肩搭背的兄弟,隔著一張公案便成了上下級;
從前無話不說的故舊,換了一身官袍便多了幾分拘謹。
這種話,他也沒法開口去接,若大咧咧拍著胸脯說什麼自己初心未改,以後大家還是兄弟,那未免也太假了。
沒等冷場多久,人群中忽然大步走出一個人來。
來人身形欣長,肩寬腰窄,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幾步便到了蘇元麵前,正是當年監察七司的得力乾將,崇應鸞。
崇應鸞大步上前,手一抖,一件衣物已捧在掌中,向前一步,親手給蘇元披在了身上。
蘇元當年在雷部當差,無論是特別事務處也好,監察七司也罷,慣好穿一身挺括的製服。
便是後來下了界,那一身黑袍雖然隨意了些,可領口袖口、肩線腰身,仍舊帶著幾分當年雷部製式袍服的影子。
崇應鸞送來的,正是一件純黑色的大衣,用料極為考究,是以北俱蘆洲極寒之地出產的玄冰蠶絲織就,又以九天星辰砂反複浸染,墨色深沉如淵。
但大衣上既沒有雷部天官慣用的雷電紋飾,也沒有部堂正印的燙花標識。
整件製服,就是最簡單的黑色,可就是這種簡單,落在明眼人眼裡,才更顯得底氣十足。
蘇元看著這件製服,不由得笑了笑。
崇應鸞這個老部下,他印象深刻,當年在監察七司,崇應鸞辦差一絲不苟,有眼光,有魄力,心也夠狠。
若不是囿於出身,成就不止於此。
他正了正自己身上的衣服:
“老崇,聽聞你如今已是監察七司的司長了?怎麼也不見你擺酒?”
崇應鸞低了低頭,拱手道:
“大人,屬下不過是竊取了您的位置,我怎麼好意思擺酒慶賀。”
“當年您離開雷部的時候,把七司的底子打得那般紮實,我不過是照著您留下的章程辦差罷了,這些年戰戰兢兢,生怕給大人丟臉。”
“如今您重回雷部,再造乾坤,滌蕩妖氛,這才是我們該擺酒的事兒。”
蘇元搖了搖頭,笑罵道:
“我要是有你這口才,當年也不用遭那麼大的罪了。”
眾人這才轟然大笑。
“笑什麼呢?這般熱鬨。”
眾人回頭,隻見南天門內轉出一人來。
五柳長髯,麵容清臒,龍驤虎步,氣度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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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深紫色官袍,腰間懸著雷部副部長的麒麟鈕,步履之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餘慶,雷部副部長。
同樣是蘇元的老熟人,老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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