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終於拱手。
“本王會轉告諸王。”
周長寧回禮。
“有勞王叔。”
這場交鋒到這裡，似乎已經結束。
寧王看了一眼殿外，低聲道：
“本王今日，確實想見陛下一麵。”
周長寧沒有說話。
寧王苦笑。
“不是為了試探。”
“隻是先帝走了，太子也走了，本王總想親眼看看那個孩子。”
他聲音裡帶了點真切蒼涼。
“看看他像不像太子。”
周長寧心口微微一疼。
寧王看向她。
“太子在時，曾替本王解過一次圍。”
周長寧怔住。
寧王道：
“那年宗室祭田出了錯，禦史彈劾本王縱奴侵地。太子查清之後，親自替本王在陛下麵前說了話。”
“後來本王去謝他，他隻說，宗室若亂，父皇煩心。”
寧王眼底泛起一點紅。
“太子是個好孩子。”
周長寧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握緊。
皇兄當然是好孩子。
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兄長。
寧王輕聲道：
“殿下若不允，本王今日便不見。”
“隻是請殿下替本王帶一句話給陛下。”
周長寧問：“什麼？”
寧王道：
“告訴他，宗室之中，也還有人記得太子的好。”
周長寧看著他。
她分辨不出這句話裡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手段。
也許都有。
權力場上的人，最可怕的地方便在於，真心和手段常常長在一起。
她最終道：
“本宮會轉達。”
寧王拱手。
“多謝殿下。”
他沒有再糾纏，帶著周承玨與長史退下。
周承玨臨走前回頭看了周長寧一眼。
那眼神裡仍有不服。
但已經不敢再像宮門前那般輕慢。
寧王一行人離開後，側殿安靜下來。
扶月輕聲道：
“殿下，寧王這是退了嗎？”
周長寧看著殿外白幡，緩緩道：
“不是退。是換了一種走法。”
扶月不懂。
周長寧也沒有解釋。
寧王太會做人。
他先縱著世子出言不遜，讓她立威。
再親自退讓，給足她麵子。
然後提出宗室集體拜見幼帝，既要了宗室臉麵，又測試了她的底線。
最後提起太子舊事，動她的情。每一步都踩得剛剛好。
可這樣的人，才最難對付。
不久後，謝臨安入殿。
“殿下。”
周長寧轉身。
“查到了？”
謝臨安遞上一份薄薄的供狀。
“昨夜西偏門傳信內侍身上的私印，確為寧王府外院管事孫福所用。”
周長寧接過。
她沒有立刻打開。
謝臨安繼續道：
“但今晨寧王入宮前，寧王府報孫福昨夜暴斃。”
扶月臉色一變。
“暴斃？”
謝臨安沉聲道：
“說是飲酒過量，夜裡猝死。”
周長寧慢慢打開供狀。
紙上寥寥幾行字，卻像一根細線，牽出了更深的陰影。
孫福死了。
死在她抓到傳信內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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