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低聲道：“他不會就此罷休。”
“所以我允了第七日，先帝梓宮移奉先殿前，讓幼帝在太極殿靈前受宗室一拜。”
太皇太後思索片刻，緩緩點頭。
“這樣也好。既全了宗室顏麵，也不讓他們私下接近阿琰。”
謝氏沉默許久，忽然道：“寧王是不是提到了太子？”
周長寧一頓。
“嫂嫂怎麼知道？”
謝氏垂眼，看著懷裡的孩子。
“他會提的。”
她聲音很輕。
“太子在時，寧王便很喜歡在他麵前做出一副念舊情、懂分寸的樣子。”
周長寧看向她。
謝氏繼續道：“我不是說他對太子全是假意。也許他確實記得太子的好。”
她抬起眼，眼底有悲色，也有一種被痛苦磨出來的清醒。
“可是長寧，記得太子好的人越多，想借太子留下的孩子謀事的人，也越多。”
周長寧心中微震。
她知道嫂嫂不是不懂。
她隻是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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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痛並沒有讓她糊塗。
謝氏低頭，輕輕撫過周景琰的頭發。
“阿琰現在什麼都不懂，誰對他說幾句父親舊事，他便會親近誰。”
“寧王若真想打動他，太容易了。”
“所以你不讓寧王私下見他，是對的。”
周長寧握住她的手。
“嫂嫂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越過你和母後去碰阿琰。”
謝氏眼眶一紅。
“長寧。”
她反握住周長寧。
“你也要護住自己。”
周長寧怔住。
謝氏看著她，聲音很輕，卻極認真。
“太子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人，除了阿琰，就是你。”
周長寧指尖輕顫。
謝氏說：“他總說，長寧看似懶散，其實心最軟。若真有一日被逼到前頭，她會把所有人都擋在身後，卻不知自己也會疼。”
周長寧眼眶猝然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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