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宮移奉先殿前，幼帝於太極殿靈前受諸王一拜。】
其餘私請，一概不準。
寫完，她把奏章遞給宗正寺卿。
“告訴諸王，本宮給的是宗親之禮。”
她抬眼。
“若有人非要越過這道禮，便按臣子規矩論。”
宗正寺卿心頭一跳，連忙道：“臣遵命。”
第三份奏章送上來時，蕭岐的神色比方才嚴肅了許多。
“殿下，這是戶部與五城兵馬司同遞的急報。”
周長寧翻開。
京中米價，一夜漲三成。
多家糧鋪閉門不售。
百姓聞喪鐘後本就惶惶，今日又聽聞城中米價暴漲，已經有人在糧鋪外聚集。
五城兵馬司擔心民心不穩，請求調兵巡市。
戶部則稱京倉糧數尚未核清，不宜輕易開倉。
周長寧一頁一頁看下去，臉色漸漸冷了。
獻瑞是拍馬屁。
宗室遞折是試探邊界。
可米價，是在動京城民心。
父皇剛走，阿琰剛登基。
如果京城先亂，朝堂上所有名分都會被攪成一鍋渾水。
“京倉糧數為何尚未核清？”
周長寧問。
戶部左侍郎今日也在殿中輪值，聞言立刻出列。
“回殿下，國喪突至，戶部倉場司尚在清點。京倉糧冊繁複，最快也需三日。”
“三日？”
周長寧看向他。
“米價一夜漲三成，你要本宮等三日？”
戶部左侍郎額頭冒汗。
“臣並非此意。隻是倉糧調動非小事，若貿然開倉，恐引百姓搶糧，反而生亂。”
沈鶴淵道：“殿下，國喪期間，京城民心確要穩。若此時大動糧倉，需慎之又慎。”
周長寧沒有反駁。
她當然知道不能隨便開倉。
開倉是一把刀。
用得好，安民心。
用不好，反而告訴百姓：京城真的缺糧了。
可不動，也不行。
“蕭閣老。”
蕭岐拱手：“臣在。”
“京中米價一夜漲三成，隻是商人逐利嗎？”
蕭岐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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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不是。”
周長寧道：“為什麼？”
蕭岐道：“先帝大行，國喪初啟，商人便是逐利，也未必敢如此整齊。”
周長寧點頭。
“整齊。”
她重複了這兩個字。
“同一夜漲價，同一日閉鋪，同一時讓百姓恐慌。”
“這不是商人逐利。”
“這是有人在試新朝的底。”
殿中一片沉默。
周長寧看向戶部左侍郎。
“京中十大糧商名冊，戶部有嗎？”
“有。”
“五城兵馬司轄內米鋪名冊，有嗎？”
“有。”
“京倉、太倉、常平倉實儲數，有嗎？”
戶部左侍郎遲疑。
“賬冊有，隻是實數尚需盤點。”
周長寧道：“那便盤。”
她提筆批下第三道藍批：
【京城米價異動，非尋常商利。
著戶部即刻核京倉、太倉、常平倉實儲，今夜報初數，三日內報詳數。
五城兵馬司巡查米鋪，不得擾民，不得縱商，不得借機索拿百姓。
都察院派禦史隨查京中糧商、倉場吏員、米鋪閉市緣由。
凡囤糧哄抬者，先封倉，後審問。
三日內，本宮要糧價、糧倉、商號、背後東家四冊並呈。】
寫到最後，周長寧停了一下，又添一句：
【國喪期間，誰敢借米袋子動京城民心，便按擾亂國本論。】
戶部左侍郎臉色徹底白了。
擾亂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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