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長寧四答定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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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使不問鄉政，不斷田訟，不理刑名。女使隻隨都察院、京兆府或地方官入戶，核問忠烈婦孺本人是否收到撫恤，是否知情，是否被迫。問完記錄，交官府與都察院。”
“這是核口供，不是乾政。”
她聲音陡然鋒利。
“若有人連寡母遺孀是否拿到銀糧都不許問，那本宮倒要問問，他守的是禮，還是守的是自己伸進撫恤銀裡的手？”
這句話像刀一樣落下，朝中不少人臉色驟變。
周承謙額上已經見了汗。
周長寧最後看向趙承禮。
“第四，青鸞衛是否可越六部行事？”
“不可。”
趙承禮一怔。
周長寧平靜道：“青鸞衛不代六部，不斷政務，不署公文。借調格物館者，隻護人證、護記錄、查冒名奪功與欺壓老農老匠之事。格物館歸六部協同辦理，國子監校義理，都察院監察。青鸞衛所記，須送都察院備查。”
許秉直適時出列。
“臣可為證。青鸞衛在格物館所記名冊，皆送都察院副冊。若有越權，都察院可彈劾。”
趙承禮臉色更難看了。
周長寧這一答，並沒有強行替青鸞衛擴權，反而將其放入都察院監察之下。
既保住了青鸞衛護新政的實用性，又堵住了“私衛乾政”的口。
這才是最難反駁的。
趙承禮四問，本想逼她承認。
可她一一拆開，把每一件都落回章程、名義、邊界和監察。
每一步都不激進，可每一步又都沒有退讓。
周長寧緩緩道：
“諸位今日所憂，本宮都聽見了。名分要清，邊界要明，監察要立。這些，本宮認。”
“但若諸位要本宮因為有人害怕，便關掉格物館；因為有人罵女子識字，便停了昭文女學；因為陳氏族中喊了幾句宗族顏麵，便不問柳氏母女死活；因為士子不安，便讓老農老匠繼續站在官署門外。”
她眼神徹底冷下來。
“本宮不認。”
周長寧看著滿殿臣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本宮今日不問誰尊誰卑，本宮隻問一句。”
“朝廷要辦事，究竟要不要會辦事的人？”
無人應答，不是他們無話可說，而是這句話直接將以往冗積的問題擺在了明麵。
若說不要，那經世科、軍需、農桑、水利、撫恤、賬冊，全都成了笑話。
若說要，那老農老匠、女使匠娘、小吏賬吏，便都不該永遠被擋在門外。
阿琰看著周長寧的背影，眼睛越發明亮。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清楚地看見姑母在朝堂上拆局。
不是用怒氣壓人，也不是用身份堵嘴。而是把那些看似糾纏成一團的質疑，一條一條分開，放到陽光底下。
哪一條該讓，哪一條不讓。哪一處該立邊界，哪一處絕不能退。
他忽然明白，有時候，是滿朝人一起把風壓過來，而你要站在風裡，把路重新指出來。
沉默許久後，沈鶴淵終於出列。
他的出列，讓許多人心頭一緊。
沈太傅素來守禮。
若他此刻反對，今日局勢便又不同了。
沈鶴淵持笏而立，聲音平穩：
“陛下，殿下方才所言，有可取處，亦有須謹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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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寧看了他一眼。
沈鶴淵繼續道：“經世科不可壓正科，此為根本。格物館不可亂官署名分，此亦不可忘。女使入戶須有儀程，青鸞衛借調須有備案，昭文女學暫屬兩宮慈幼，不可擅入外朝。”
趙承禮等人眼底剛浮起一點希望，沈鶴淵話鋒便轉了。
“然，正科不廢，不等於經世之才不可取；禮法當守，不等於忠烈遺孀不可問；宗族當尊，不等於宗族可吞撫恤；女子當謹，不等於女子不可識字明賬；匠農無官身，不等於其所知不可為朝廷所用。”
沈鶴淵抬頭看向禦座。
“老臣請陛下命六部，將諸事邊界寫入明章。名不可亂，事不可廢。”
殿中許多人臉色都變了，這不是完全倒向長公主，卻也不是反對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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