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往山上一埋就不管的風俗。不過既然這句話會流傳就一定有其緣由,所以那句“鯀族葬祖”會不會其實是“鯀族葬蠱”的訛傳呢?也許是有外人遠遠見到過鯀人將蠱師屍體丟到山上的場麵,便傳出了這樣的謠言吧。
所以此時掛著繩子往上運送的,便是今天早上來生村後山半坡發現的蠱師屍體咯?一路上看見他們用竹竿抬著的那捆樹苗一樣的東西,原來便是這屍體啊。
等等!我立刻意識到,這結論隨即引發一個重要問題:在我們逃出之後到鐵爐山的這段路上,曾數次遇到來生村人,每次我都會故意選擇不一樣的路線避來開他們,最終卻還是會遭遇在一起,我曾困惑他們到底是怎麼追蹤到我們行跡的,現在看來,他們的目的隻是拋屍而並非追蹤我們,那我們反複遭遇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反了!我全都想反了!我突然意識到。
隨即一個可怕的念頭席卷而來:
這一路上其實並不是他們在追蹤我,而是我在追蹤他們!確切地說,我一路追蹤的是阿爸的手環定位信號,正是從他們當中所發出的!
我再次一一比對站在鐵爐山腳下的所有人,確信沒有看到阿爸的身影,而那兩個已經登頂的靈活男子當然也是可以排除的,那麼,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無比惶恐地看向那個已經吊到半空中的草卷…心中充滿悲哀和驚恐。
難道就是那具被他們包裹在蒿草中抬了一路的屍體…那就是阿爸嗎?我仔細回想斜坡上發現的那具可怕屍體,那張麵具後坑窪斑駁的麵孔,有那麼一瞬,因焦慮而變得迷亂的記憶中,那張猙獰的麵孔竟然幻化成了阿爸的臉。
不,不可能,我拚命驅除這猶如噩夢的想象。
對了,引導我們追蹤至此的監護手環,不時發出心率和血壓的危險告警,這不正說明阿爸還活著嗎?
我看了看手機屏幕,那個代表阿爸所在的紅點,正赫然位於中軸交點的位置不停閃爍,這就能證明阿爸此時仍活著,並且的確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我又看了看電量,馬上就要耗儘了,但我還是決定再次嘗試撥打阿爸的電話,結果剛撥完號手機便徹底停電關機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瘋狂的事情?為什麼他們要把一息尚存的阿爸丟到山上去?
我把這可怕的猜想對阿仙說出來,她也一臉不可思議。
“隻有蠱師死後會被丟到鐵爐山…你的阿爸他…是蠱師嗎?”
怎麼可能,這也太離譜了!其中一定藏著什麼陰謀,我下定決心要搞個水落石出!可又立刻想起早上來生村人窮凶極惡追趕我們的樣子來,如果就這樣直接跑過去阻止他們,最後一定會以失敗告終的。
這時,在山下幾人合力拉拽下,草席卷被送上了山頂,一陣忙碌後,山頂上的二人沒有原路返回,而是將繩子縛在身上很灑脫地從山頂上懸降下來。
我再看了看山腳下那架仍靠在崖壁上的梯子,昨天下山後他們應該是將最下麵的梯子撤除了,這架梯子是剛剛架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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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用目光沿剛才那兩人上山的攀爬路線走了一遍,一邊在心中給自己打氣:既然他們能辦到,我一定也可以沿同樣的路線爬上去!
這時,山下的人已經開始回收繩索,接下來很可能就要回收樓梯了,隻要撤走最底下的梯子,我便再沒機會上山!
沒時間猶豫了,我看他們沒有注意這邊,匆忙向阿仙交代:“你在這等著我。”
說完便向著山腳下的梯子衝了過去。
來生村的人還在山腳的一側收拾散落地上的長繩,並未發現我跑到了梯子下,我什麼也不想,迅速攀上梯子趕緊往上爬。
這是一段近二十米的超長竹梯,中間用了兩段竹子才拚接起來,雖是臨時現做的也頗為結實,爬在上麵有點搖晃,卻沒有散架的危險。然而還沒爬到一半,下麵便傳來村民的呼喝聲。
糟糕,還是被發現了。
我加快了爬梯的速度,隨即手上傳來明顯的震顫,能感覺到有人跟在我身後爬上了竹梯。
可惡,竟然這麼快!
從小阿爸就教我爬在梯子上不能背身回頭看,否則重心會外傾,我也不管下麵追趕的人,隻是一個勁地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到頂,我趕緊翻上竹梯儘頭的半山石壁平台,整個身體緊貼著石壁趴下,這才探出頭去往下看,誰知看到下麵的情景卻立馬愣住了。
那個緊跟在我身後爬上來的人,竟然是阿仙!
要一口氣爬上這麼高的梯子,對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阿仙爬到一大半已明顯體力不支,她的速度越來越慢,終於在離我還有一兩米的地方完全停下,再也爬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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