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學說太平道，從不與世爭奪，這冤屈不洗，我鐘行簡無以為人。”
“我也一樣。”六十三拉住哥哥衣袖，卻被他拂開。
“不一樣，如今你有了前往州樂府任官伎的機會，可脫賤籍賜樂籍，從此乃人上人，不必卷入這紛爭，更能洗掉賊寇的身份，你必須走。”
“你扮什麼大義，最煩這樣，覺得自己很動人？”
“我乃兄長，要護你，”李遇扶住六十三雙肩，“這是你能安然無恙活下去的機會。”
當年那場圍剿中，阿娘冒死將兩兄妹護下，送往修建於壇下的甬道，為能順利逃脫，她以身作機關，作為堵住甬門的最後一道。十五歲的鐘行簡帶著九歲的鐘意最後看了眼掩埋在亂石中的母親，隻記得她留下了一句，“護你妹妹長大，要她做個平凡女子，活著就好。”
“若是幸運，能通過這樂籍身份覓得一良君，此後便過上安穩的日子……”
“幸運？”六十三失笑，“成親是女子的幸運？難道我憑本事入了州樂府，就為的覓個郎君？”
“至少嫁人後，他能護你。”
“哥你錯了，於女子而言，幸運的根本非成親嫁人，而是——選擇，”六十三歎了口氣，“算了，你非女子，說了你也不明白。”
“……”
“我一定要留下，明日的大選我會想法子搞砸，”六十三不容置辯地看著哥哥，“這是我所選的路。”
“噓！”李遇眉頭一沉，拉住六十三貓腰蹲下，藏身於草叢。
遠處，三名黑衣打扮的男子鬼祟而行，兩名抬著什麼，一名斷後打探。
朦朧月光中，李遇辨出那兩人抬著的，似乎是具屍身。
“下山後，你潛回伶人營房，我去報官。”
約莫過了兩炷香的時間，那三人將屍首掩埋於後山叢林中離去，李遇確認他們已走遠，準備留下標記，待報官時告知。
“哥，那好像是名女子。”六十三一挽長衣，欲幾步上前。
“你作甚？若再不回去，被巡房的部曲發現，當心敗露。”李遇攔住她。
六十三推開李遇，摸索走向那片叢林。
“是她？”六十三瞠目。
李遇拗不過妹妹，以佩劍鑿開土石，發現斷氣的是名身著裙褂的姑子，與六十三差不多年紀。
“你可有看清那三人樣貌？”六十三問道。
李遇搖頭，他借著月光仔細端詳起這姑子麵容，是覺得好生熟悉，但卻想不起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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