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裡，隻敷衍召來些伶人和管事草草對答後便作罷，否則自己也不會走投無路求助置身事外的六十三。
誰料那男子竟沉悶地點了點頭，請兩人一同前去坊中，他稱坊主交代過，夏氏有權知道一切實情，這倒令六十三意外，她雖不感興趣為何洛燃私下查探起這事，但她恐這個非一般市井婦人的女公子嗅出內裡的不妥，牽連出她與李遇，更尤其她從未對洛燃放下戒心，縱然哥哥對其一往情深，總在每次會麵的言談間無意透露洛燃為人的忠直正派，強調她非杜三川之流，可六十三始終認為，利用女子來討生計又爬到與男子同等地位的一介女流，斷不會乾淨。
「二」
帶走秦阿婆的男子叫小武，是洛燃授其暗查小雨出子，他入洛江坊前在鬼市混跡，不費吹灰之力通過走卒找到了替小雨出子的秦阿婆。
六十三覺得可笑，她一個伶人，小武一個小部曲將，用錢或權便能輕而易舉找出相關知情者，當地的官家卻壓根沒往深了探尋過——因小雨是庶民卑微且又為女子，故在財權麵前如草芥般不屑一顧，還是他們狂妄到以為巴郡偏遠便可隻手遮天？
全都是賊，可惡可恨的賊。
參與向秦阿婆問詢的，一共四人，除了大雨六十三，剩下兩人一是奉洛燃之命徹查的小武，一是厲掌事，她同樣也循洛燃吩咐，要對坊中逝者的死因探個究竟。
“那小姑是六月初四尋走卒來找上老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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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那日是亡夫冥壽前夜，秦阿婆記得甚是清楚，她忙於準備翌日的祭祀之物，向來替她走動的走卒於宵禁後悄悄領來個十八九歲的姑子，打扮像是城中展台的伶人，願付百錢求她開方出子，她診脈後發覺姑子已有一月身孕，秦阿婆收錢前，循例會再三問詢是否當真落掉，那姑子麵露稚相卻一臉篤定，絲毫未有猶豫之色，秦阿婆便收錢備藥，要姑子三日後再來，姑子卻甚有主意，反倒讓秦阿婆備好藥，隨時等候自己消息。約莫過去一月有餘，即七月底時，姑子才匆匆而來，並迫切要求秦阿婆立刻下藥，替自己拿胎。
“她是否講過，為何要出子？”大雨焦急問道，她聽秦阿婆口中描述那姑子如此有主意，便無需想再多對峙，妹妹自七歲起凡事都有自己的打算，從不為旁人所動。
秦阿婆搖頭，鬼市也好，遊醫方士也罷，收人錢財隻替其消災解難，從不多言多問，也是替自身減少些不必要的麻煩。
“因她與人苟合，為保住名節不得不這樣做。”厲掌事人如其姓，生得一張不苟言笑的臉，眼窄額尖，唇薄聲銳，行事也十分之嚴厲苛責，絲毫不具一絲同情，“夏小雨與人私通之事，稍後我會告知其情，現已清楚她是如何找上產婆出子，也不必再多問了。”
“為何不問？”一直端坐於這會客廂內角落處的六十三似笑非笑地開了口，她從未來過洛江坊，更因名氣遠在洛江坊幾個花魁之上而對此地嗤之以鼻，今夜以替夏氏阿姐作主之名前來，發覺這一直被坊間讚口不絕的裝飾與建造也沒什麼獨特，對洛燃培養的掌事也十分不屑，偏要開口與其唱反調，將水攪得再渾濁些，“你們難道不好奇，為何她急於出子，卻又遲遲等上一月後再去行事？阿婆，你可知當中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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