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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錦蜀作”，換掉粗衣，一路潛回旅舍。
洛燃隻字未講，陸辛也一樣。
已過了子時三刻，陸辛見喜兒還未歸房，忍不住步去院內，抬頭看向洛燃所在的廂房，窗口透出搖曳的燭光，她沉吟半晌，還是決定登上二樓叩門。
屋內堆滿成卷的竹簡及畫布，是洛燃命奴仆部曲緊促在這城中搜羅來的江氏畫像，陸辛放眼望去，以墨勾繪而成的頷首微笑的美人，正是今日所見那名“江氏”。
“這姑子不是江氏，吾不想驚動樂府，已遣人去查探。”洛燃實在沒心情交代來龍去脈，草草向陸辛說道。
在那繡坊廂房中時，瞥見“江雨眠”絲毫不識洛燃，陸辛已猜出八九分，雖不知是何原因，但眼前人確非她與洛燃要找的江氏。
陸辛幾乎可以確定，火場案一定有詐。
三年前，江氏入選樂府官伎，隨同行四名伶人於後一批次出發。這五人中，兩名死於火場，一人——也就是江雨眠竟被掉了包？陸辛姑且這樣推斷，因實在是太過巧合，這五人中三人都出了事——出發去蜀郡的路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隨江雨眠一起抵達樂府的應還有這批隊伍中剩下的兩人，但據曹禾之前轉述她們早已脫籍嫁人無法查證……陸辛悲從心底蔓延，難道注定已成死局了麼。
既然“江雨眠”非真的江氏，加之三年前兩個伶人的死，她懷疑江氏極有可能也遭遇不測，但不忍講出口，隻輕聲道，“或許江氏在三年前並未去到樂府。”
“吾也有此猜測。”洛燃煩躁不安，房中堆砌的畫像，有近一年的，也有三年前江氏剛入樂府時初初露麵的模樣，說明在那時抵達州樂府的就已經是白日見到的那個陌生女子，從安漢去往蜀郡的這一路，阿眠究竟遇到了什麼，為何會被人頂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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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雒縣與安漢相隔百裡，可江氏曾也是紅極一時的花魁，當初別國他郡慕名而來安漢者不在少數，入樂府後模樣大變，竟無一人看出？”陸辛甚是不解。
“因為麵紗。”洛燃長歎了聲，阿眠因口舌期期自幼羞於見人，後不得不登台作演，唯有以紗遮麵不示眾，更因此獨創了麵紗舞，展台本就離賓客不近，她常年遮麵，最多露出眼眉，別說看客，就連營中奴仆部曲，都鮮有人見過她真容——洛燃曾誇阿眠看著懵懂卻聰明過人，能將拙變為優，可哪曾想竟成為了令他人可不動聲色頂替她的障眼法，而她自己，悄然消失得不漏痕跡，究竟是生是死，無人知曉。
陸辛展開一卷生了黴的竹帛，散發出陣殘次墨汁的腐朽澀味，上麵是她謄抄的那卷檢驗爰書，事至如今，連唯一可接觸到實情之江氏也尋覓不到，陸辛沒什麼可隱瞞，索性一五一十將父親當年所勘驗之疑告知洛燃。
“那兩名姑子若是在火燒前就已身亡，那場火便是掩飾？”洛燃驚愕，她並不關心是誰殺了人又是誰想掩飾罪行，她隻擔心江雨眠是否如那兩人般遭遇了不測？被人頂替佯裝安然無恙還去了州樂府任官伎三年之久，會否是如今這個“江氏”想取替她而下了毒手？
“不太可能。那女子就算頂替，途中差役定會發現不妥，”陸辛推斷，“堂堂樂府，不太可能任由一般女子這樣妄為，除非——”
“是州樂府所為？”洛燃心間發寒，“他們令人取替了阿眠？”
陸辛不這麼認為，州樂府若想提拔這女子，沒必要大費周章選了江雨眠又將其取締，她始終覺得，江雨眠的“消失”與火場二伶人之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坊主為樂界中權位者，可有法子拿到當年這一批五位伶人的名冊瞧瞧？”如今江雨眠不知所蹤，陸辛不可能也無權去州樂府求證，唯有另辟蹊徑從這五人入手，看能否從她們身上發現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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