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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長海被嚇了一跳，身子下意識向後縮。
“你躲什麼啊，去啊。”
“哎呀別拽我。”董長海急的直甩手，“八百年前的事了，有什麼可說的。”
“我看三妮也不像是忘恩負義的人，萬一當初你們倆有什麼誤會呢！”
董長海忽然定在原地。
是啊，萬一呢。
董長海在三妮不告而別的那些歲月裡，偶爾也會思考一些事。比如在某些喝酒喝大了的夜晚，又比如說看見鄰居們闔家團圓的時刻。如果當初三妮的老娘真的病了呢？真的需要自己幫著治病呢？如果他當初肯再相信三妮一次，他們倆的結局是不是就變得不一樣了？
李德明早就覺察出董長海對三妮的‘特殊’情感。或者說，他在某一瞬間得知了董長海的心病。
心病還須心藥醫，千山萬水取藥，不如送上門來的‘斷橋相會’！
“去啊，機會可是擺在你麵前了。挺大歲數老爺們別讓我看不起你。”
李德明鬆開推著董長海前進的手，他看著董長海蹣跚著腳步走向自己青年時的夢。
董長海黑紅的臉上，爬滿了因為緊張瞬間長出的細紋。他向前走了幾步，隨後穩穩的站在三妮的必經之路上。
像是在等待三妮的到來，然後和她不經意間來一個跨越三十幾年的會麵。
三妮的步伐很慢，在李德明眼中看來，像是一步挪著一步。
可眼前這對上了年紀的當事人倒顯得頗有耐心。
當距離越來越近時，董長海先一步抬起了手。
可三妮像是發現什麼障礙一樣，她的腳步一頓，猶豫著，思考著，眼前熱情和她打招呼的人是誰。
且，麵無表情。
董長海無法在三妮臉上看的一點情緒，就算沒有愧疚，哪怕是一點點的疑惑，或者，一點點的震驚？
什麼都沒有。
空空的，就像是一張白紙，就像在看一個完全沒有過交集的陌生人。
董長海無力的垂下手。他又一次目送三妮的背影，再一次沒有問出他想問的話，隻是送她離開。
就像三十幾年前，三妮決定離開的那個早晨。三妮以為董長海睡著，其實他早就醒了。他看著三妮收拾起了包裹，還順走了他藏在床板下的兩千塊錢。
用藏這個字也算不得貼切，畢竟這是董長海大張旗鼓，當著三妮的麵放到床板下的。
那次三妮走出宿舍之前，曾猶豫著停頓了半晌。那是董長海覺得最漫長的時光。他裝睡躺在床上，甚至呼吸都不敢粗重半分。他看著三妮的猶豫，心裡祈禱著一次‘奇跡’。
不過世界上沒有‘奇跡’。
三十幾年前沒有，三十幾年後也沒有。
“他媽的。”
董長海嗬嗬笑。
“咳咳……”
依然是弓背前行，隻是他走回到一臉詫異的李德明身邊，拾起剛剛掉落在地上的那支煙，猛吸了兩口。
“走吧。”
“乾啥去。”
“給你修手機……這女人，根本沒良心。”
“是……”，李德明不置可否。“我們倆的聊天內容我可是都給你看了，你讓我回什麼我也都回了。看樣子，她確實像你想的那樣。”
“哪樣？”
“你一廂情願，她呢，從來沒對你上過心。”
李德明自認為自己看人有準頭。雖然當初是董長海主動提出要讓自己加三妮的，但他冥冥中就是有種直覺，董長海想要把錢討回來是假。
想要和三妮聯係才是真。
不然董長海不會隨口就說出一些屬於他和三妮兩個人之間回憶的細節，更不會隨口誇獎出三妮是世界上最溫柔賢惠的女人，這句話。
李德明隻是起了一個‘中介’的作用，他本以為，從三妮的回複看，三妮並非是不記恩情的人。
隻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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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長海跳上李德明的副駕，他們到手機修理店的時候，正好剛營業。換屏，付款，董長海痛快的找到店家收款碼，200元就這樣消費了出去。手機短信播報的聲音在大廳裡出了回音。
“……餘額為403352.68元。”
原本在門口值班的前台小姐瞪起眼睛，看樣子他不相信穿著打扮臟臟舊舊的董長海銀行卡裡竟然有幾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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