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支支 1263 字 4個月前

39.春心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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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亭的工作其實很簡單。沈昊總結下來,無非是四個字,打起精神。

隻要不迷糊,眼睛瞪起,那麼其餘的時間,腦子裡可以無限放空。

想任何不著邊際的事。

比如,高中同學結婚,邀請他去參加婚宴。

他不想去,任何需要和老家人產生關聯的他都不想參與絲毫。至於原因,他們那個一共沒多少人常住的鎮中村,沒有人會不知道他的事兒,他們家的事兒。

自從沈昊有記憶以來,他始終生活在所有人的‘好意’裡。

鄰居家裡大孩子穿剩下的衣服褲子打包送到他家;校園愛心活動大張旗鼓為了他而組織的捐款;明明成績優異卻無法拒絕硬要給他補課老師的上門。

喬玉芬每次都是興奮的接下所有,卻從沒考慮過沈昊的意願。

這些通通讓他抬不起頭。

他一直以為隻要上了大學,走出老家,自己至少就可以活的有尊嚴點。可每逢寒暑假,再遇見和他展示過好意的人,他仍是抬不起頭。

又或者,他們仍是高高在上的角度,眼裡透出悲憫的神態。

沈昊還是小孩子時並不懂人們為什麼熱衷於幫助他。直到他長大成人,後來接觸了形形色色的人之後。他這才明白,他的出現,隻是滿足了部分人展示善良的欲望。

那些幫助過他的人,有的貪汙腐敗,有的私生活混亂。有的滿嘴臟話。跟好人搭不上一點邊。可唯獨在他這,需要沈昊一輩子心存感激。如果不感激,沈昊就變成了忘恩負義。

如果可以,沈昊一輩子也不想回到老家去。

但楊琳是沈昊的片刻搖擺。

沈昊和楊琳小學、初中,高中,都巧合的分在一個班級裡。他們沒做過同桌,但距離是始終不遠不近的隔著一排。

小時楊琳個子高,落後沈昊一排。初中時也是。

等上了離家幾十公裡外的高中,沈昊像突然竄起的禾苗,一下子竟然高了楊琳兩個頭。

這下終於換沈昊坐到了楊琳的身後。

開學前一天,沈昊央求楊琳,新環境新校園,請她替他保守之前的秘密。

楊琳始終安安靜靜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沈昊說的‘秘密’是什麼。

她終於點點頭。

沈昊這才放下心。

楊琳的T恤常年褪色,寬鬆的直搖晃,看起來也像是撿人家舊的穿穿。可楊琳就沒有那麼多人同情她,她可以正常的上學,放學。一個月還能買一個冰淇淋解解饞。

按理說,他們兩個人沒有交集。要不是一個獎學金的名額,沈昊想,楊琳也不會成為他的搖擺。

那是高中二年級期末考試之後,學校向區裡申請了一筆獎學金。款項專用於條件困難,但成績優異的學生。

主任把獎學金名額留給了楊琳。

喬玉芬知道後,瞬間火冒三丈。她甚至破天荒的坐了公交車趕到學校,整個年級走廊裡回蕩的都是喬玉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回聲。

儘管主任一再解釋,楊琳年級第三名,而沈昊隻是年級第八。

但喬玉芬哪聽的了這解釋,非說是學校欺負他們家裡沒人,特意下臉色給她看。

還說沈昊從小學到初中,哪次不是享受著學校優待爬起來的。

迫於壓力,主任隻好將名額重新給了沈昊。

但至此,沈昊極力保守的秘密到底還是被公之於眾。

他……雖然心痛,但已經習慣了被別人同情,指指點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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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昊反叛的想著,喬玉芬討來的獎學金,他才不要。等獎學金發下來的時候,他一定會把錢重新還給楊琳。

事實上,他也是這樣做的。

一天放學,沈昊故意沒回宿舍,他跟著楊琳走了回家的路,路過垃圾亂丟的場站,路過沒有路燈的胡同。直到他看見楊琳用鑰匙打開了一道木板門。

這門後是歪歪扭扭的老房子。

比沈昊的家更破舊的房子。

第二天沈昊把錢放到楊琳的抽屜裡。楊琳想都沒想又把錢給沈昊塞了回去。

“你的就是你的。”

“你是在生我的氣?還是和別人一樣,在同情我?”

楊琳恍惚的看著他。最後也沒給他一個答案。

兩人又恢複到之前互不打擾的狀態。

可在沈昊的心裡,一切都變了。

自打高中畢業,沈昊再沒見過楊琳,也沒有任何楊琳的聯係方式。

而這次結婚的男同學說,他媳婦兒找了四個伴娘,其中就有楊琳一個。

沈昊莽撞了一把,這才去參加了婚宴。

再見麵的楊琳,穿著合體的連衣裙,臉上隻塗抹了淡淡的粉霜,看著又樸實又白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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