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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衍想起母親，先聞到的是鬱金香的溫柔香氣，然後是查爾斯湖畔，金色落葉的清冷味。
在十六歲之前，江衍都生活在波士頓。關於父親的印象，全是來自母親零零碎碎的描述。
在母親的口吻裡，父親是一名偉大、包容、有上進心的人。但父親不拘於家庭小愛，所以他在太平洋的另一邊，繼續奮鬥著自己的帝國。
江衍一直認為，他的父母很相愛，隻是他們相愛的方式和常人家不同。
直到十六歲，母親病逝，他被父親接回國。他第一次見到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和妹妹，十二歲的江學青，以及……隻比自己小半年的江雪。
那一刻，母親的愛情謊言，突然破碎。
江衍的思緒回到現在，他麵不改色地鬆開摩挲著的素鐲，車後座，狹小的空間裡，氣溫好似瞬間降到零點。
江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226萬佛珠。”蘇姝開口，“賣家IP在瑞士，那地方怎麼都不像是生產佛珠的。所以我好奇查了下那家公司的股權結構，沒想到，瑞士數一數二的知名AI公司，Dora，竟然是江總經理投資的產業。”
江衍沉默，蘇姝晃了晃兩人中間的文件夾，繼續說：“本來我也隻是懷疑，但你能在半天把我查得這麼透徹，沒用上點AI速讀、AI識圖手段，我都不信了呢。”
“就因為這個？”江衍覺得好笑，“我都沒用本人或直屬親人的名義投資。”
“啊！你承認了！”蘇姝故作驚訝地雙手蒙嘴，“剛剛是我誑你的，沒想到你承認了。”她無辜地眨了眨漂亮的眼睛，舉起手機。
“對不起啊，我錄音了。”
空氣裡殘留的最後一絲溫和氣息也消失殆儘，江衍冷冽得一把銳刀，蘇姝真要懷疑，如果殺人不犯法，她已經在這裡反複死去好幾次。
蘇姝終於收起臉上的無辜偽裝，菟絲花不再散發甜膩的香味，而是變身為暗夜裡的致命凶器。
她冷冷地開口，淡漠地望著麵前的獵物：“江總經理，你要隻是奪江家家產，沒必要拐彎抹角去瑞士匿名投資一家新業務的公司吧？還是說，您另有打算？比如……報複老江總，替代他，你要的是整個皇星集團。”
“你如此針對我，不是真因為那些無聊的桃色緋聞吧。是因為我的出現，阻攔了你的計劃嗎？”蘇姝點到即止，江衍依舊麵無改色，但下意識摸索素鐲的手，卻暴露了他此時心裡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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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文件推回給江衍：“江總經理，就像前麵說的，我隻是一個打工的，我隻想好好上班，我不摻和領導的家事。”
如果江衍就此放過她，她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但我是皇星的正式員工，如果公司在沒有任何原因，且沒有與我協商的情況下，強製命令我調崗，我是可以拒絕的。”
蘇姝打開車門鎖，利落下車：“當然，江總經理如果因此要開除我，那我隻能去勞動仲裁了。”
如果江衍還是繼續糾纏她，那就別怪她蘇姝無情了。蘇姝的背影快速消失在黑夜裡，江衍的眼神越發冰冷。
這個蘇姝，太危險！
“羅奇！”江衍顫抖著喊著。
“衍哥。”羅奇放下格擋，“昨日董事會的會議記錄發您了，會上許董事提出了現在皇星業務結構太單一的問題，但其他董事都沒有回應。”
“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格擋隔音不錯，剛剛羅奇並沒有聽到後座發生了什麼。
江衍搖搖頭，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六歲那年，他回到京市老宅的模樣。他期待地，見到許久未見過的父親。
江建國如他想象中一般，高大威嚴，他朝著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安撫他。
直到，他看見躲在父親身後，隻比自己小半歲的江雪。
那一刻，十六歲的江衍，抱著母親的一罐骨灰，終於意識到，父母的愛情隻是母親善意的謊言。
那是他吃過最難吃的一頓飯，飯桌上，那名叫於晴的女人，看似不停地給他夾菜，可實際上全是他不愛吃的。而父親不但沒製止，反而用眼神命令他，必須要吃完。
江衍一下桌，就跑到廁所將剛吃的全部吐了出來，當他走出衛生間時，他看見在廚房裡，於晴趾高氣昂地指揮著下人：“把這給我洗乾淨了！拿刷子狠狠刷。這玩意放家裡，晦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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