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來號人，赫然是曉龍提交的那份虛假達人名單。
等等！
江衍突然發現不對勁，這份虛假名單，和警方最終拿到手的那一份並不一樣。在非常細微的地方，有幾個達人名字被改動了。
一種猜測在江衍心底升起，他連忙調出Dora，打開曉龍最初做的那份達人名單底稿，他細細對比——果然！這些達人名單是蘇姝更改的。
所以，她是故意讓這份名單流落到警方手裡的，這裡麵，才是她埋下的真正的炸彈！
江衍立刻摘出所有蘇姝更改過的達人名，總共有23個，他們有男有女，但無一有幾個共同特點：他們的IP都來自漂亮國、沒有和皇星娛樂簽約，但他們合作的廣告品牌，卻和皇星娛樂的項目高度重合。
並且，這幾個賬號關聯的銀行信息，不就是來自那些幽靈賬戶嗎！
這就是皇星集團打造出來的僵屍號！這些賬戶，恐怕就是灰色收入的流通渠道之一。
江衍沒有過多猶豫，他又一次撥通白山的電話。他先將江學青電腦裡的原始數據交給白山。
江衍：“有了這些，蘇姝應該能被無罪釋放。”
白山：“可以的，至少能幫蘇姝撇清關係。”
江衍繼續把僵屍達人名單也交給白山：“那如果再加上這個呢？”
電話那端，白山沉默了許久：“你確定這23個達人名單也要上交？”他頓了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江衍當然知道，這意味著皇星將接受前所未有的審查與製裁，董事會的每個人都在劫難逃。
白山：“不止這些。江衍，你一旦提交了證據，就會成為證人，京市警方必須要傳訊你。換句話說……”
“等於我要和父親攤牌。”江衍接過白山的話，白山默認，江衍又一次摸上手腕上的素鐲，母親的笑臉浮現在他麵前。
他又想他回到老宅的那一天，他看見於晴把他母親的骨灰倒掉，他發瘋了一般衝過去，就要和於晴拚命，江建國卻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你是江家的長子！就要有長子的樣子。”江建國一聲喝下，江衍被關進了小黑屋，“好好反思，一天不想清楚自己錯在哪裡了，一天就別出來！”
那是一間地下室，沒有燈，沒有窗，也沒有聲音。
江衍不知道自己在裡麵被關了多久，久到他都感覺不到餓和渴，久到他開始透過黑暗，出現了母親在身邊的幻覺。
江衍想念波士頓的秋天，想念查爾斯湖畔的落葉，和流浪歌手在街頭彈琴駐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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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念他的母親，他就越恨江建國——當初江建國因為母親顯赫的身世而娶她為妻，他借著母親的勢力，兩人一同打造起的皇星這個互聯網帝國。而當皇星蒸蒸日上時，江建國一腳踹開了母親，轉頭投入初戀的懷抱。
財產分割時，江建國毫不猶豫地拿走了皇星，而母親決絕地選擇了自己。
而江衍，要幫母親拿回這本就屬於她的皇星榮耀。
江衍的思緒回到現在：“我等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過去二十八年的人生如跑馬燈一般在他腦海裡閃過，母親在鬱金香花園裡溫柔地微笑，母親在查爾斯湖邊牽著他的慢悠悠散步，母親安慰他父親很愛他們，母親的骨灰被倒掉，母親空蕩蕩的骨灰罐，最終被孤零零地埋在墓碑下……
“提交吧。”江衍淡淡地開口，他摘下手腕上，帶了十年的素鐲。
第三十個小時，在皇星提交二次證據後的五小時，蘇姝終於被無罪釋放。此時是傍晚，夕陽掙紮著最後一點力氣，不甘心地落下，黑暗即將籠罩。
蘇姝走出警局，孟田一把衝上來，抓著她左看右看：“我的小蘇蘇，你在裡麵受欺負了嗎？打了你嗎？餓了你嗎？媽的郭瓏達蕙那幫狗人，老子一定不放過她們！”他絮絮叨叨，蘇姝卻沒回答他的話。
“就你一個人來的？”她好奇地張望，最終在路邊拐角處，看到了想見的人影。
江衍抱著胳膊望著她，他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他依舊穿著素淨的中式盤扣薄襯衫，可他雙眼不再是無欲無求的眼神，而是一種充滿了野心與力量的神情。
“謝謝江總經理，撈我出來。”蘇姝朝著江衍伸出手。
江衍雙眸掃了一眼她的手，輕哼一聲：“能不撈麼？蘇總監就差把證據直接丟我麵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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